第六百五十二章,雲湧(十二)(1 / 3)

送走妹妹端慧,朱睿雖然不知道母親為什麼要痛哭,父親又作了什麼,不過父母之間是沒有事情這是能看的出來。至於端慧在京中,父母親信中都備讚她辛苦持家,朱睿也不認為是端慧大驚小怪,夫妻間有一些事情,其實是別人看不出來也不能明白。

比如和雪慧,朱睿就不想說也不想提。與朱睿一樣心思的毅將軍,雖然是不想說不想提,可是此時也得對著這不想說不想提的人來說話。

進到房裏就在床前坐下來的毅將軍先去看過孩子,防哥兒睡在小木床上,眼睛閉著象是呼呼的樣子,小臉兒上甚至有一絲笑意,身上蓋著繡著福字的小包被。毅將軍初當父親,什麼時候看到什麼時候欣喜,這是我兒子,長的很象我。

再到房裏來看沒有出月子的顧冰晶,繡被中的顧冰晶當然是開心,不過也推毅將軍外麵去:“這房裏你總睡著象什麼。”

“唉,我是不想睡這裏,不過母親知道了要說,母親要我多陪你。”毅將軍先歎一口氣,再吩咐丫頭們:“打水來,我洗洗要睡了。”

提起來婆婆,顧冰晶隻能是含笑,要說婆婆好不好,當然好,象是自認識就沒有不好過,也有讓人不舒服的地方都在背後,都是提出來自己都覺得說不出來的小事情。想一想兩個丫頭春輕和閑箏,顧冰晶有些黯然,看著毅將軍高興,問他道:“是怎麼惱了你,我都不知道,你真的要把她們打發了?”

毅將軍重新開始不高興,對著顧冰晶看一看,那麵色就難看的很。顧冰晶噎了一下:“就說錯了,你也不要這樣擺臉色才是。”

“我沒有發落她們,還留在這院子裏關著,就是等你出了月子再來和你說。”毅將軍這樣說完,看到小丫頭把水打來,自去洗一洗再來時,顧冰晶變得沉默地多。有時候心思不是一下子可以攔下來,顧家的這兩個丫頭是費了一些功夫洗過腦教出來,相對於顧冰晶來說,她覺得是她的兩個臂膀。

毅將軍睡下來,看一看顧冰晶還是想心事的樣子,有些不耐煩,接下來要說的話就近於生硬:“防哥兒滿了月,就送到母親房中去,父親讓你管家,你就跟著母親後麵好好學吧,不要惹她生氣才是。”

說到管家,顧冰晶當然高興,大嫂是世子妃,可是不如自己留在京中常伴父母親身邊,不過顧冰晶有些猶豫:“我留在京裏固然是好,可是離你遠些。”

“你當然不會長久在京裏,三弟成了親,應該是他和康寧在京裏。”父親沒有說,毅將軍也能猜得到,康寧長伴在長公主身邊,父親肯定是這樣想。

想想今天父親交待朱閔:“管好自己妻子,”毅將軍也先給了顧冰晶一句:“三弟成了親,人人要讓著康寧才是,她不好有三弟,還有父母親呢,雖然是弟妹,也輪不到你來管她。你隻讓著她就行了。”

這一點兒顧冰晶倒是早就想到了,低低答應一聲,再道:“防哥兒給母親嗎?我第一個孩子,我想學著帶呢。”

“哼,”毅將軍不是回答一聲嗯,而是一聲冷哼,突然想起來一件事情,轉過臉來道:“我今天不在房中,說你讓人去看過兩個丫頭了?”對著顧冰晶滿麵通紅地麵龐,毅將軍不客氣地道:“明兒我就喊人再打一頓去,你要我留著也行,我不能和你理論的事情,以後就有出氣地人了。”

顧冰晶這就哭起來:“人家是在月子裏,你隻是看著我的陪嫁丫頭不順眼睛。”冷笑一聲地毅將軍“虎”地一下子坐起來:“你知道是在月子裏,你還哭什麼,凡事自己不往好處想,還來和我理論。”然後瞪眼睛:“再哭給你一巴掌信不信。”

轉身往裏的顧冰晶隻是拭淚,房外值夜的媽媽聽著不象,這就進來陪笑道:“小王爺請多多擔待,王妃交待過,這是月子裏呢,哭的多了可不好。”

毅將軍這才笑一聲道:“我知道了,”媽媽走出去,毅將軍再看看顧冰晶:“別哭了,母親明兒要說呢。”然後嘀咕一句:“待你不好嗎,你哭的是什麼。”這就自己開始睡覺。

睡著的顧冰晶從一年前的新婚幾天的溫存,到十月懷胎的思念和擔心,這就突然麵對著一麵牆,有心哭幾聲,身邊的這個人同新婚的時候象是兩個人,而且再哭,媽媽要說自己不好,有一些事情,顧冰晶心裏明白,隻怕是得罪了公婆。

想一想自成親到生產到現在,公公婆婆對自己照顧不錯,顧冰晶是心裏說不出來的一種煎熬,說不上是羞愧說不上是明白哪裏出錯,就是抓不到搔不好的那種梗心的感覺。再看毅將軍已經睡著,躺在這繡被裏的顧冰晶大睜著眼睛睡不著。

到了早上,毅將軍起來出去,顧冰晶是夜半睡去也跟著醒來,小丫頭佳珍看著一早眾人都在梳洗,這就撿一個空兒裝著問:“夫人要喝茶嗎?”再就低聲地回話:“春輕姐姐和閑箏姐姐讓我來求夫人,說如果不好了,還回顧家去。”

顧冰晶剛歎一口氣,佳珍是難過地又加上一句:“她們挨了打關在空屋子裏,身上傷也不給上藥,哭著求我,夫人為她們想想辦法才是。”

“讓她們先忍一時吧,”顧冰晶隻能這樣說一句,外麵有腳步聲進來,卻是晴月進來,佳珍一看到就唬得麵上變了色,顧冰晶略起一下聲音道:“倒水來給我才是。”佳珍低下頭從晴月身邊走過去倒茶,晴月倒有些好笑,這小蹄子不過是說春輕和閑箏的事情,至於見到我就嚇成這樣。

顧冰晶對著晴月是有些不自在,是毅將軍讓晴月進房裏來侍候的,顧冰晶再一次麵子被駁一下,隻能忍著。一直到早飯後,顧冰晶先是說要睡覺,然後裝作醒了喊一聲自己的陪嫁丫頭百合,這是另外兩個陪過來的人。

等到百合進來,顧冰晶才交待她:“回家裏去告訴夫人,讓她把春輕和閑箏接走吧。”自在睡在繡被中的顧冰晶想想這兩個人在這夏天的天氣關在空屋子裏是不會凍到,隻是身上打的有傷,夜裏又有蚊蟲叮咬,顧冰晶想一想就覺得心裏難過。

百合一聽這話就唬的不行,這就跪到床前求告道:“回夫人,婢子是不敢去回這話,小王爺責打春輕和閑箏那天,是讓這房裏的人都去看著,他說以後有什麼事情,不管大小他要知道他要答應才行。不然的話,比著春輕和閑箏不同,是要慢慢打死的。”

眼睛這就嚇出來的百命對著顧冰晶哭著不敢去,反而哭道:“小王爺說既陪過來就是這裏的人,還說夫主為天,妻子為地,服侍小王爺的人要比服侍夫人的有體麵些,要我們以後要敬著晴月和晴彩些才行。”

百合隻是哭:“夫人您又想作什麼,好生生的難道不好,王爺和王妃待您不是不好,就是小王爺自回來總在您房中,婢子也是跟著您這幾年,您自己不保重,這日子可怎麼辦?”顧冰晶這就氣的手抖身顫,停了一會兒伏在枕上輕咳幾聲道:“你去吧,我知道了。”

坐月子的人是不能生氣,顧冰晶自己也明白,還是氣的不行。氣了一會兒聽到外麵是婆婆的聲音,這才勉強換上笑容來,候著婆婆進來。

妙姐兒先來看防哥兒,白白的麵龐看著就心喜:“這象毅將軍。”然後再來看的是顧冰晶,顧冰晶看著婆婆床前坐下來,和藹可親的一張麵龐,突然就忍不住要落下淚來。

“這是怎麼了,”妙姐兒一迭連聲地問起來,再就怒容滿麵,讓人去:“喊毅將軍來,一定是他做的好事情。”顧冰晶忍淚抽泣道:“不關他的事情,母親不必喊他來。”

妙姐兒這才開始勸顧冰晶:“你是個懂事的孩子,有什麼事情你來對我說,我一早聽媽媽們說昨天他就把你惹哭了不是,快給我喊了來,我好好地問問他。”

不大一會兒功夫,就把毅將軍喊了來,進來看到母親是滿麵怒容,看到自己就要罵:“給你生了兒子,還有哪裏不好,你要這樣欺負她。月子裏一出子又一出子的眼淚,你再這樣,我喊你父親來打你。”

笑嘻嘻跪下來的毅將軍道:“並沒有欺負她,兒子昨天回來的晚,如何欺負的她,讓她自己說出來不是。”

妙姐兒板著臉看著兒子:“她的丫頭不好,該打該罵你發落過了也就是了,關在那空屋子裏做什麼。”妙姐兒是沒有想到毅將軍會這樣零碎折磨人的本事,皺眉看著兒子的妙姐兒也不至於對著兒子談什麼人權,不過也覺得過份:“你是想關一輩子嗎?”

當著母親的麵,毅將軍毫不顧忌地瞪了顧冰晶一眼,抓住機會就亂學話。這一眼瞪的妙姐兒要大怒了:“我在這裏你還這樣,你眼裏還有我嗎?”

房外的丫頭聽著王妃大怒:“請王爺來,看看王爺在這裏,是不是他也敢這麼樣?”丫頭們一陣亂跑,房中毅將軍膝行兩步到母親身邊:“母親請息怒,您生氣隻管打兒子,兒子不在家,母親諸多辛苦,這兒子回來了,兒子房裏的事情不能再惹母親生氣。”

“你,”妙姐兒是真的生氣了,換了是一位正正規規的古代婦人,在這種時候覺得當著下人和媳婦的麵不被兒子尊重,她也會生氣,妙姐兒這氣是一層一層頂起來的。

先是顧冰晶哭,妙姐兒覺得離譜,坐月子的人生一個大胖孫子下來,有什麼火氣不能忍著,將軍肚裏能跑馬不是,這就覺得不好。

再就是打丫頭,不好就打發了,擺在那裏零碎著給人看,妙姐兒是知道自己生出來的兒子全部清一色的古人,可是母子一向情深,換了平時和兒子這樣說話被駁倒也罷了,討論事情還要允許人發言,隻是此時妙姐兒是真的生了氣,她看著自己的次子,這孩子嬉皮笑臉跪在自己麵前,讓自己氣也不是惱也不是,不過他頂撞母親,今天是屬實。

沈王妃一迭連聲的“請王爺來,”毅將軍隻是嬉皮士陪笑:“母親打兒子幾下也就是了。”顧冰晶在床上看著毅將軍的笑臉再看看婆婆的怒容,心裏隻明白一件事情,這事情鬧的有些大。

先去請的人先回來,丫頭進來怯生生回話:“王爺說,小夫妻間的事情,王妃不管的好。請王妃回房去。”顧冰晶聽過一驚,婆婆在這裏對自己還算是有所回護,公公這意思分明也是一個意思,不讓婆婆管的意思。

妙姐兒聽過也心裏擰起來,看著兒子在麵前隻是陪笑臉,這父子都不讓我過問,妙姐兒坐在床前不走,隻是催著人:“請王爺來,去請去。”

錦帳中的顧冰晶接到毅將軍冷冷的一記眼光,她再看婆婆已經動怒,再勸也不好勸了。毅將軍再冷冷看一眼顧冰晶,繼續對母親道:“母親不要生氣,都是為著兒子房裏的事情,才惹得母親生氣,兒子房裏的事情兒子好好管才是。”

隻是怒容的妙姐兒一直坐在這裏,隻到外麵有人回話:“王爺來了。”朱宣是不方便進到媳婦的睡臥之處,隻在外麵緩緩道:“是什麼事情要我來,出來說。”

妙姐兒這才站起來出去,對著朱宣是嗔怪的眼光隻是裝看不到,走過來道:“我說話呢,兒子說你來才聽。”

跟在後麵出來的毅將軍對上父親的眼光這就一笑,重新跪到父母親麵前從容回父親:“兒子房裏的事情,由得兒子教導,母親一向心善隻是護短,回父親,這說的不當聽的,兒子情願領打,不能從命。”

朱宣哼一聲:“你大了,有自己的主見這也罷了,”再看看妙姐兒更是責備:“我要是不來,你想在這裏鬧到幾時,已經是成家的人,自己的事情以後自己管,你跟在後麵能跟出來好?”這就負手往外麵去:“跟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