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1、世界有沒有意識(3 / 3)

丁齊趕緊解釋道:“昨天晚上確實是沒休息好,一想到你後天就回來了,就越想越興奮,在床上抱著被子翻來覆去睡不著……”

佳佳稍微有點臉紅,低聲罵道:“流氓!”

兩人說話的聲音都很低,丁齊仿佛是擔心劉豐會聽見,盡管睡在臥室中的劉豐不可能聽得見。等到結束通話後,丁齊卻真正的失眠了,翻來覆去怎麼樣也睡不著,他此刻感到了越來越深切的後怕。今天就差那麼一點點,導師劉豐就要沒命了。

丁齊的右小腿很疼,是白天衝上樓時拉傷了,但當時卻毫無察覺。他對導師的擔心有兩方麵,心理狀態和現實威脅。如今看來導師的心理狀態應該還不錯,至少暫時沒有太大問題,但來自田琦的現實威脅仍然存在。

心理谘詢師或者說心理治療師隻能解決心理問題,可心理問題解決了,並不意味著來自現實的威脅和壓力就消失了,隻是讓人能更好地去應對。但超出能力之外、解決不了的問題仍然會存在,那也隻能清醒地去認識。

回憶起今天的場景,丁齊是越想越後怕,他蜷起小腿,下意識地用手攥緊了被子,全身都有些酸痛。他感覺差一點就失去了生命中最寶貴的東西,甚至是他不惜代價要保護的。他說不清這種東西是什麼,而劉豐則是一個象征。

醫生也會生病,隻是他們比普通人更清楚是怎麼回事、該怎麼治,心理醫生也可能會有心理問題。丁齊擔心導師劉豐會有創傷後應激障礙,而他自己現在這個樣子,就是一種創傷後的應激反應。

在導師家住了兩個晚上,終於到了國慶黃金周,丁齊去高鐵站接佳佳。

怕堵車耽誤,丁齊特意早到了近一個小時,在出站口翹首期盼,終於在人群中一眼就看見了她。其實僅是一個月沒見麵而已,他卻莫名感覺佳佳更美了,是那麼靚麗,仿佛眼前的世界都變得更加明亮動人。

他們沒在站內打車,由丁齊幫著拎行李出站到路口叫了輛專車。丁齊還對佳佳說,出門感覺還是有車方便,等到佳佳畢業他就先買輛車。丁齊小腿的拉傷還有些疼,走路有一點點影響,而他盡量掩飾得很好,佳佳並沒有發現。

佳佳有時非常敏感,丁齊有一點點不對勁她就能察覺,但有時候又是不那麼敏銳。相處的時間久了,丁齊也知道女友的敏感點在哪裏,重點是他對她的態度和反應,這也是大多數女孩子的特點吧。

回到家中,劉豐將繃帶摘下來了,左臂微屈貼著腰部那麼端著,看上去也沒太大異狀。丁齊脫口而出道:“導師,您怎麼把繃帶摘下來了?小心別扯裂傷口,昨天剛縫的呢!”

佳佳詫異道:“傷口?爸,你怎麼了,哪裏受傷了?”

劉豐隻得擺手道:“意外而已,一點點小傷,已經沒事了!”

既然說破了,在佳佳的追問下,劉豐便講述了意外的經過,語氣盡量顯得輕描淡寫,忽略了很多令人驚心動魄的細節。但佳佳仍然後怕不已,他沒法責怪父親不小心,隻能責怪院方的看護措施太不嚴謹,竟能發生這種意外!

幸虧傷得並不重,這是不幸中的萬幸。劉豐適合打住了這令人不快的話題,聊起了佳佳在北大的學習和生活,總算氣氛又漸漸變得舒緩。晚飯是在家裏吃的,丁齊和佳佳一起去買的菜,周阿姨做的,也算是其樂融融。

晚上丁齊仍然沒走,但不好再住在佳佳的房間裏了,書房裏有一張長沙發,添一個枕頭和一床被就行了。睡下之後,丁齊拿著手機在等,等了一會沒見什麼動靜,終於忍不住發了一條微信:佳佳,你睡著了嗎?

佳佳立刻就回了:睡不著,等你給發消息呢,快過來陪我聊天!

天,要看怎麼聊,或者說怎麼撩。丁齊聽了聽客廳的動靜,躡手躡腳出了書房,佳佳的房門果然沒有鎖,閃身進去再輕輕關好。佳佳蓋著薄被在床上躺著呢,床頭燈開著,但已調到了最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