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會麵(三)(3 / 3)

劉媛媛也要崩潰了:“要點臉吧……”

張子明蹲地抱頭:“能表現得像個正常人嗎?”

劉正鵬大怒:“你們懂什麼?你們打落地,吃過苦頭嗎?個個吃香喝辣穿金戴銀,哪裏來的?!都是長輩們這麼掙來的!家業是那麼好掙的嗎?都是賣臉皮賣苦力換來的!”

“最直白的道理,人家看得上大姑姑,看不是你們。為什麼?別總說大姑姑不好,她要不好,不能叫人家看上了。你們要好,怎麼不叫人家看上了呢?這麼多年了,怎麼還看不明白呢?你們就算為了利益!好歹想一想,學一學,改一改,好不好?!”

眼看老頭子要發怒,老太太趕緊打岔:“她要好,人家怎麼會放她走啊?!沒兒子,又不聽話,人家也是不想要了。她再嫁得這麼老遠?那過得叫好?我是她親媽,我能不疼她嗎?背井離鄉的!你全地球數一數,能比給顧家當兒媳婦更好的人家,有幾個?啊?”

劉謙禮委實沒有辦法,隻好默默地拉開了窗戶,坐到了十五樓的窗台上:“你們真要帶著這樣的想法去見麵,一準兒要出事兒,我不如現在跳下去,死了也比丟臉強。”

底下他爺爺奶奶、爸爸媽媽、叔叔嬸嬸、姨媽姨父……還有兩個姐姐、一個姐夫都驚惶地張著手:“你要幹嘛?你下來,快點下來。都依你!”

他堂妹和表弟一臉的“哥,你要挺住”的苦逼表情,堂弟一直在翻白眼。

劉謙禮慢條廝理講條件:“要上帝都大學,為了能找個有權有勢人家的對象,好,這條我認了。我考了。要借顧家的勢力,一哭二餓三上吊要脅,行,我來了。要不過三。要我出力,就得聽我的,別跟我講孝道了,我就不孝了。命就這一條,我還你們,你們看一個,你們還指望誰撐這個家。”

長輩們傻眼了。

劉謙禮接著說:“同意了,就點點頭。”

說啥?最後一句話鎮住了全場,這個事實,大家心裏都有點數的。細數一下第三代,張子明,外姓人,劉媛媛,遲早別人家的。劉守義,確實平庸——親媽都不好意思不承認。艾瑪,全家都指望著他了呀!

點頭,趕緊點頭。

劉謙禮道:“約法三章,一,對大姑姑一定要親近有禮貌,最好道個歉,那是咱們親人,不是仇人!二,對表弟一定別表現得像個狗腿子!三,對新姑爺和表妹,必須親切不能挑刺,準備好給他們的紅包!三條做到了,你們想送什麼送什麼。我陪大姑姑回帝都。”不陪不行啊,搞不好真的要善後啊!

劉謙禮終於心身俱疲地從窗台上下來了,拖著沉重的步子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準備好好睡一覺,迎接明天的戰鬥。

第二天一早,全家都起來了,瘋狂地梳洗打扮。劉謙禮換上簡單的白襯衫、牛仔褲,一看親人們,又覺得仿佛一夜沒睡!讓他們卸點首飾,少噴點香水,卻被他親媽振振有詞地駁回了:“這是顯得鄭重!你以為領導就是真覺得你這樣兒好看?那是看你是不是重視他!裝醜賣乖,懂?”

劉謙禮:……你們開心就好。

一行乘車到了軍區招待所,報了越寧的名字,便有人專程引他們去見越寧。越寧跟李伯伯等人講過了,不要什麼排場、不要什麼接待,也不能完全避免這些優待。招待所在李伯伯的授意下,遇到劉正鵬要訂房,就說客滿,愣沒讓人打擾。還給越寧騰了個小會客廳,用以接待客人。

客廳的門打開了,越寧從主座上起身,一條胳膊給親媽挎著,一條胳膊給妹妹牽著,領著一大一小兩個美女含笑走了過來。麥克跟在太座旁邊,家庭聚會,還沒轉正的鄭熙行被取消了參加資格。

外婆當場就淚奔了:“可算回來了!”越寧沒穿那身正裝,而是將西裝外套換成了件西裝馬甲,空調房間也不熱。帶著那副平光鏡,酷似電視劇裏俊美的斯文敗類。

斯文敗類動動手臂:“媽媽,給我們介紹一下吧。都不認識呢,是吧,蘇珊?”

越寧細心地聽到劉淑芬的介紹詞是:“這是你們外公,這是你們外婆,這是……”介紹完小姨父,沒了,剩下的第三代她都不熟,隻知其名,未見其人。

劉謙禮順勢接過了話頭:“大姑姑,我是小飛,上學改名叫謙禮了。這是我大姐……”一氣嗬成地介紹。

越寧個不要臉的,跟不知道親媽跟娘家有矛盾似的,忒有禮貌地叫著“外公”“外婆”,一路叫下來,叫一個人,領一個紅包。蘇珊也有份。蘇珊長相可愛,原本對劉淑芬有些不滿的人,都變得和氣了起來。越寧卻知道,這妹妹是不大領情的——他們對媽媽不太友好。

認完了親,越寧請外公上座,自己抱著妹妹,拖著媽媽,在右手邊的長沙發上相陪。時不時親親妹妹的小臉蛋兒,跟媽媽笑笑,細細地安慰外婆:“哭了就不漂亮了。”

“都老了,要漂亮做什麼?”

“什麼時候都要精精神神的呀。”

畢竟是親人,劉淑芬兒子回來了,心情也變好了,倒是明白爹媽見識就那樣,何況親媽是真的更關心她過得好不好。丈母娘看女婿,比對閨女都好也是真的。洋女婿也沒被挑剔,劉淑芬也順勢喊了媽。

媽都叫了,爹也順著叫唄。

這一叫,壞菜了。

劉正鵬一直有點繃著的,孫子的話,他還是聽進去了的。細細一想,沒錯,跟閨女關係不好,跟外孫相處也會尷尬的。他那閨女,狠角色啊。

但是!做爹的威嚴還是要的!劉淑芬叫了一聲:“爸。”聲音比較輕,頭微微低了一點點。

這讓劉正鵬找到了權威感,他也跟著感覺走:“你還知道回來!你辦的那叫什麼事?!把孩子撇下了!在顧家連個幫手都沒有!”女人總是需要娘家的幫扶的,訓兩句,閨女再服個軟兒,大家抱頭痛哭,皆大歡喜。何況,劉正鵬也是真的為外孫擔心:顧川才四十來歲,正當壯年!再娶個年輕漂亮的妻子,生個小兒子。艾瑪!我外孫在後媽手底下討生活?

劉謙禮想死的心都有了!本以為親媽親姐傻點,拚命看著她們讓她們別說話,好麼,爺爺掉鏈子了。明顯感覺的姑媽身上冒冷氣,比牆角內空調都降溫。

劉淑芬不想把娘家的爛攤子留給兒子,抬頭就是一句嘲諷:“我還頭回住這個招待所,什麼叫回啊?”

越寧的口氣也變淡了,拍拍劉淑芬的手背,不讓她再發言,吐出的詞句卻透著絲絲的漫不經心。那是一種微妙的居高臨下:“外公,沒顧家我照樣行。我不是被我媽媽撇下的,是我媽刻在我骨子裏的那股子勁兒讓我到了帝都的。我媽很好,我不想聽到任何人說她的不是,不管是誰。隻有我才有資格翻舊賬,別人,閉嘴。誰翻舊賬,我翻臉。”

劉正鵬全家都驚呆了,親母子,說不是親生的都沒人信!

越寧一點也不含糊,能把隻熊當產品標誌的人,必須是個熊孩子!

越寧擺明了車馬:我就明著熊,怎麼地?

哎,對付外公家這樣的人,真是太容易了。誰叫咱拳頭大呢?他知道劉正鵬的意思,隻可惜,他和他媽媽都不需要這樣的親情表演。不能被他外公從一開頭就限定在了鄉村地主大院的行為模式裏,需要告訴外家,我很熊!你聽話,識趣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