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仇,廖琪算是記住了,時不時翻出來嘲諷一陣。然後攛掇著越寧:“以後離這位鄭叔叔遠一點,他不帶人學好的。”
鄭熙行:……去你的!
一方的小熱鬧沒能持續太久,除了他們這個年齡段的,尚有一些與他們父輩年紀相仿的人在隔壁。說了一會兒話,便有人喊晚輩過來聊天。聞星被她叔叔叫了過去,想了想,伸手挎走了鄭熙行:“來吧。給你個表現的機會,跟姐姐走。”
鄭熙行被聞星拉走,廖琪挎著越寧,給他介紹同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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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駿本來被纏得一頭包,一見他們來了,好像看到了救星:“哎呀,你們來了,哥那是?”
廖琪笑道:“他們道行高,去跟前輩們討教了,怎麼樣,聊什麼呢?”
魏駿憨厚地笑了:“好幾個月沒回來了,問問最近的事兒。對吧,老許?”
魏駿跟越寧有點拐彎親戚,他媽是夏萌萌的姨媽,夏萌萌又是顧鄂夫人的娘家侄女,算是越寧“表哥”。他這個正經表哥還沒說啥,許晉生就本著“你是我哥們兒的表弟,我也算是你表哥了”的原則,感慨臉道:“第一次見麵就覺得你親切,沒想到還是親戚。”這拐了八道彎,半分血緣沒有,還能說“親切”,拉關係的本事也是不簡單。
越寧也好脾氣地叫他表哥:“許表哥好,好久不見了,最近忙什麼呢?”總覺得這幾位對自己透著一種別樣的熱切,不太像是因為自己“救”過他們。
許晉生等人被各家父母拎去回爐重造,也有那麼一點成效,近來是比較專注事業了。在礦上附近住了一陣兒之後,也見識到了不少陰暗麵。這一回,是因為礦難事故。直到真正在當地生活了一段時間,才發現:原來鄭哥他們提醒的是對的,這個礦難,太可怕了!
幾個紈絝,活被嚇回來的。
嬌生慣養長大的家夥們,對生死,是沒有直觀的概念的。死亡人數,在他們眼裏,就是個數字。底下報上來,死了XX人,已經打發走了XX人的家屬,可以上報成2人,不算是重大事故,他們還道是底下人能幹。等親自到了當地,偶然見到了慘狀,艾瑪,原本還想在外地多躲點時間的,一個傳一個,連夜打包回了帝都。
回來還不大敢跟長輩講,桃色緋聞比起人命來,又不值一提了。現在,他們迫切需要一個人再給他們拿個主意:這要怎麼辦呀?
魏駿他們最信任的人是鄭熙行,回來發現鄭熙行在忙新項目,連係了林秘書,被告知鄭熙行去了中部,第二天才能回來。事不宜遲,了解到鄭熙行回來之後就會陪著鄭老出席這次茶話會,他們也死皮賴臉蹭了過來。巧了,又遇到越寧,哎,這也是個明白人呀!也可以問一問呢。
許晉生特別熱情,塞了個名片過來:“一定抽空聚一聚啊!在我家,我新買新裝的房子,絕對安全!”又跟越寧要名片,要換電話號碼。
越寧給了他們名片:“我號碼沒換。”
許晉生再三地請求,他的房子已經準備好了,一定一定明天賞光過來。越寧心有疑惑,還是點頭:“我盡力,我現在的時間,不太歸自己管。”許晉生幾乎要哭了:“一定要來啊。”越寧道:“那個,有事兒打我電話也行。”看起來就像是你們又闖了什麼禍似的。
廖琪也覺出不對來了,暗暗留了個心眼兒,想讓人去查上一查。
魏駿人傻了一點,與越寧相處的經驗比許晉生要豐富得多,趕緊說:“好,那等下咱們電話聯係。”拖走了許晉生,囑咐這哥們兒別多講,先發了個短信給寧,表示這事兒十萬火急,求一定過來幫幫忙,我們真不是幹壞事兒的,連鄭哥我們都一塊請了過來。
越寧答複:我今晚回去跟爺爺請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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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越寧端著杯茶給顧老送去,將事情跟顧老一講。顧老皺了一下眉頭,歎道:“去的時候小心一點,把小章也帶上,嗯,你今年新招的那兩個保安就不要帶了,太直率了不太好。從我這裏帶兩個人過去,給他們換上便裝。”
越寧聽了指示,反而不肯走了:“爺爺,是不是有什麼事應該告訴我?”
顧老沒吭氣。
越寧蹲地上,雙手托腮:“他們應該是遇到難事兒了,可遇到難事兒怎麼就這麼放心將我也喊過去了呢?不怕您知道麼?上一回,我算是幫過他們,就那麼一次夠他們這麼信任了?我現在到底是有家的人了,今時不同往日。哦……上一回,在鄭爺爺那兒見著大伯了,隨叫隨到哎……”
顧老受不了了:“行了行了,你都猜著了,沒錯。誰叫我生的兒子蠢?”顧老也很無奈,五個孩子裏,就老四稱得上蠢,其他四個也算是人傑了。然而現實競爭比較激烈,不止是本圈內的,還有很多通過自身努力的沒背景的人也在搶飯碗,顧鄂就稱不上特別出挑了。必須要指出的是,當年越寧的消失,對顧老一係的心理打擊是巨大的。顧老本人也被破防,十幾年來,溫和了許多。
他和鄭老關係不錯,鄭老家裏勢頭極旺,銳氣十足。那個……顧老不太好意思講的事實就是:別看你爺爺我跟死老鄭是老同事,級別也差不多。其實,隱隱的有點以鄭家馬首是瞻,連自己的兒子,都需要在自己死後得鄭家的照顧。
這事兒,大家心裏都有數兒,隻是一直沒有人直說出來而已。顧鄂也隻是默默地,順其自然地跟著鄭老混了。
現在被孫子挑明了,顧老特別難為情,總有一種對不起孫子的趕腳。孫子找回來了,本來是應該在他沒察覺的情況下,把事情扳到正軌上來,至少給孫子留下一個能夠從容旁觀的比較超然的座席。這下被看破了。
顧老既驕傲於孫子這樣明白,身處局中居然把形勢給看透了,又有點辛酸難堪,孩子這麼小年紀,吃了十幾年的苦回來,又要接著操心費神的。還有這種“從少爺變成管家家的孩子”的心理落差,真是一言難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