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濤聞言跑進廳中,問道:“殿下有何吩咐?”
葉長煜看著應歸顏,吩咐範濤道:“傳令潘達,餘七、高連有違軍紀,按軍法處置,由應歸顏監督,即刻執行。”
範濤知道葉長煜多少帶點和應歸顏置氣的成分,並沒有即刻應聲。
葉長煜道:“保你的‘恩人’,還是你的手下,你考慮清楚。”
一想到當初那個被葉長煜用極性處死的魏國刺客,應歸顏就絕對最不出交出韓家人的決定,但因此連累阿七和高連,她又於心不忍,偏偏葉長煜不會拿她怎麼樣。
“是不是我跪了,太子殿下可以收回成命?”應歸顏問道。
然而這個問題,葉長煜卻不知應該如何回答——
他確實想要馴服應歸顏,然而當他方才看著應歸顏真要向自己下跪時,他又那樣憤怒,憤怒到一時失控摔了茶盞,憤怒到反而希望她轉頭就走。
得不到葉長煜的答複,應歸顏更是氣憤,她不禁大聲質問道:“你到底要怎麼樣才滿意?我不求你,你拿別人威脅我。我願意低這個頭,你又不接受?葉長煜,我們現在是在打仗的,不是由著你的性子胡作非為。”
範濤見應歸顏如此犯上,忙勸她道:“小應將軍,這話可萬萬不能說。”
“為什麼不能說?”應歸顏也因怒火被燒紅了臉,甚至紅得有些過了色,道,“阿七和高連隻是從犯,我是主謀。真要軍法處置,我該受最重懲處。”
說著,應歸顏轉身就要出去找阿七。
範濤立刻攔道:“小應將軍,你且聽殿下把話說完。”
知道自己不應該再留下,範濤這就跑出大廳,索性將門都關上。
廳中又隻剩下應、葉兩人,葉長煜看著應歸顏微顫的背影,堅持道:“孤要聽實話。”
應歸顏大步走去葉長煜跟前,撩起自己的衣袖,將傷痕累累的手臂擺在他麵前,道:“你不是都知道嗎?還要我說什麼?”
手臂上除了刀劍留下的傷口,還有發紫和發青的痕跡,顏色交疊在一起,顯然是被硬物重重打過才會留下。
葉長煜就是從大夫口中知道了這些不應該出現的淤血才斷定應歸顏有事隱瞞。
看著應歸顏那兩條痕跡斑駁的手臂,葉長煜甚至可以想象到她身上其他地方也同樣如此不堪。他不過是想聽應歸顏坦白地自己說出失蹤那幾天的經曆,卻一直沒能如願——
應歸顏從來沒有放下對他的防備,更不可能給與他信任,而這正是他想要的。
應歸顏忽然一把推過葉長煜的肩,逼近他,道:“葉長煜,我一點都不覺得像現在這樣有什麼意思,更不想在這種時候還要應付你的種種要求。我真的很累了,你要是還不滿意,別忘了,這裏已經是蜀國。”
葉長煜握住應歸顏按在自己肩頭的那隻手,道:“孤如今連自己的命都不在乎,你拿什麼威脅孤?應歸顏,同歸於盡未嚐不是個好辦法。”
應歸顏從燃燒在葉長煜眼底的那一團火裏感受到了他的某種期待,帶著一股怪異瘋狂的姿態很快蔓延進她的心裏,燒著她的五髒六腑。
捕捉到應歸顏神情間的變化,葉長煜鬆開手,道:“盡快養好傷,福元關還在前頭。”
他忽然變得緩和的態度令應歸顏生出無端的恐懼,不由追問道:“你到底要怎麼樣?”
葉長煜卻隻是淡淡一笑,笑意無法蔓進他的眼裏,反而將此刻他的神情襯托得更加詭譎,像是有一個巨大、陰謀即將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