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九章(2 / 2)

女兵笑道:“怎麼會呢?公公又沒惹著小應將軍。”

範濤搖搖頭,他可記著應歸顏方才“監督”對阿七和高連行軍法時那張滿麵黑煞的臉,他又知道應歸顏算不得好脾氣,被葉長煜壓著一頭必然心裏有氣,這種時候斷不敢輕易去太歲頭上動土。

但話說回來,他這會兒算是私自行事,又單純是麻煩應歸顏的活兒,真要被當成了出氣筒也不冤枉。

如此一想,範濤索性心一橫,前去叩響了應歸顏的房門。

應歸顏本就心煩著,再聽是範濤求見,她更不想搭理,道:“我累了,範公公回去吧。”

說話間,又響了一聲雷,比之前要響一些,震在範濤耳邊,也震得他心情更難平靜,即便吃了閉門羹也不願意就這樣離開,鍥而不舍道:“將軍隻當可憐下人們,隨奴婢走一趟。”

範濤沒把話說明,應歸顏卻也猜出來他要自己做什麼去,隻在心裏將那忠心耿耿內侍狠狠罵了一通,算是給範濤麵子。

房內沒有動靜,範濤有些急了,請求道:“小應將軍,奴婢知道這事兒多有為難,但如今情況特殊,行軍在外不比東宮,你就隨奴婢去看看殿下,小陪一會兒。”

應歸顏捂著雙耳當做沒聽見,然而那越來越響的雷聲偏偏無孔不入,伴隨著範濤一而再的懇求,算是將她的煩躁和怒意揉在了一塊兒徹底點燃。

她猛地從床上起來,開門怒懟範濤道:“他才罰了我的手下,強我做事,這會兒反倒要我去安慰他?他怕雷又不是我害的,誰害的他就找誰。這麼金貴出來打什麼仗?”

說完,應歸顏就要關門,卻不料範濤眼疾手快,直接伸手卡主了門扇,被她狠狠夾了一把。

範濤一聲慘叫,再有那痛苦不堪的表情,算是稍微驅散了應歸顏心頭的怒火,她問道:“你沒事吧?”

範濤捂著被夾得發紅的手,道:“要是這樣能讓小應將軍消氣,再多來幾下都無妨,隻求將軍跟奴婢走一趟。”

啥時間天色又暗下幾分,雷聲並著閃電同時出現,轟隆一聲,仿佛能將房頂都震塌,應歸顏也覺得腳下的地都跟著已震。

範濤自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嚇得往應歸顏身邊躲,卻還不忘求她道:“小應將軍,就去一會兒,一會兒就好,可以嗎?”

若沒有發生今天這些事,看範濤如此誠懇,應歸顏或許還會心軟,但一想到阿七受的軍法,她便沒有給自己心軟的理由,直接“咣”地一聲關上門,再也不去理會範濤的乞求。

範濤見此,知道無法說動應歸顏,又聽雷聲響起,便立即跑回葉長煜住處,才到門口便被侍衛攔住。

“太子殿下有命,任何人不許進入。”侍衛道。

範濤無奈,隻得在房外守著。

大雨一直下到天黑都沒有要停的跡象,雷聲也是響一陣,悶一陣,斷斷續續兩三個時辰,不少人都覺得今年開春後的這一場雨來得委實怪異。

應歸顏被雨聲和間間斷斷的雷聲攪得一絲睡意都沒有,又因為身上的傷連翻身都困難,隻好靠著軟枕坐著,睡不著卻也不知究竟在想什麼。

饒是出神,房外有任何一絲動靜還是逃不過應歸顏敏銳的感知,那漸近的腳步聲讓她立即提高了警覺。

隨後,應歸顏聽見響起的叩門聲,“咄咄”兩下。

應歸顏的視線落在緊閉的門扇上,那樣的腳步和兩下平穩的叩門聲,她已猜測了門外是誰,但並沒有動作。

短暫的安靜後又是幾記叩門聲,比方才用力,聲音也短促了些。

應歸顏還是沒動。

再響起的叩門聲便似是在砸門,而且終於有了人聲,冰冷的一聲“應歸顏”。

徹底確定門外正是葉長煜,應歸顏的臉色著實難看,她下了床,卻不是去開門的,而是將房中的蠟燭直接吹滅。

最後一盞燭火熄滅的同時,門外傳來腳步聲,很是急促,越走越遠,很快就被雨聲徹底覆蓋。

“非要這樣才識趣。”應歸顏嘀咕一聲,回到床上躺下。

當此刻,房外又有腳步聲傳來,這一回不止一個人。

應歸顏暗道不妙,甫從床上坐起,還未等她看清,房門就猛地被撞開,外頭響起的雷聲全部灌了進來,轟然一聲,如山崩於眼前。

“葉長煜你做什麼!”應歸顏怒斥道。

範濤撞門撞得整個左肩都發麻,忽然聽見應歸顏的斥責,他正想解釋,卻聽葉長煜道:“下去。”

然而他還沒來得及轉身出去,一道寒光便從屏風後頭衝了出來,鋒芒銳利直逼葉長煜而去。

範濤不假思索便撲了上去,喊道:“殿下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