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 血債血償(1 / 2)

江心一直有個原則,不把工作上的事帶回家裏。以前做節目,他就天天一腦門官司,好在那會還沒結婚,有點什麼和哥們出去吃吃飯、喝喝酒就過去了。後來去了辦公室,每天研究這研究那,回到家裏要是還研究,就甭活了。所以,他和簡寧有不用說出來的約定,兩個人都不把工作上的煩心事拿回家討論。簡寧也是,如果太煩了,就找小柔藍芸或者組裏的其他女孩逛逛街。兩個人都不是扭結在心的性格,所以問題都不大。

但是這一回,江心克製不住地回家和簡寧發起了牢騷。他有一種被利用的感覺,這種感覺對於男人來說實在是太糟了。他跟簡寧說:“我一心覺得,收視率這個東西會對電視帶來毀滅性的災難。它不科學,它太功利。可是我幹了整整一年,拿出了自認為是目前電視界最科學、最客觀的評價體係,又有什麼用呢?最終還是不能客觀科學地去執行。電視行真是沒法混了。”

簡寧很久沒見過江心這麼義憤填膺了。她知道江心這一年都在忙活什麼,同樣是幹電視的,可是在製作公司的簡寧對收視的敏感要更大。這是他們賴以生存的唯一飯碗。他們的節目能否賣給電視台、能否在多個城市發行,全靠這一個指標。她沒告訴過江心,他們公司還在做江心根本看不上的“三俗”節目,那都是賣給外地的有線台的。隻要不上星,隻要國家相關管理部門看不見,地方台就什麼都敢播。簡寧安慰江心:“任何一個標準都是人製定的,隻要是人製定的,就會被利用,就會被主觀意識所驅使。電視台要生存,隻有靠廣告,現在用錢衡量一個節目的好壞,也不盡然就是錯。”

江心說:“那他們何必讓我做這個評價體係呢。一開始做的時候,頭頭們就應該告訴我,一切都是扯淡,隻有廣告收入才是真理。那樣我也就不費這個勁了,他們的考核也就簡單了。”

簡寧說:“這種事情是心照不宣的。你不能讓領導連最後一塊遮羞布都撕掉吧。有的節目不掙錢,可收視率並不低,他實在沒有理由去撤啊,你不能讓他去改數字吧!現在,你給他們提供了最好的平台和借口,這就是你工作的最大價值。”

江心更生氣了,說:“價值!我認為這是羞辱,我被利用了!”

簡寧繼續心平氣和地勸老公:“這不是被利用,這是咱們自己的心態出了問題。如果這麼想的話,我們上班不就是被剝削剩餘價值嗎?每天不都是在被各種各樣的人利用嗎?我求人家幫忙給帥帥跑幼兒園,人家也是被咱們利用嗎?真的不能這麼想。”

江心歎氣說:“真是混亂江湖。真想找地方隱居!”

簡寧笑了,說:“你沒聽說過,有人就有江湖,有江湖就有恩怨。人就是江湖,你往哪跑?”

江心苦笑了幾下,拉著簡寧進廚房,說:“不管了,給我老婆最頓好的,別人不心疼咱們,咱自己補補。”

簡寧也笑了,她知道,這件事可以慢慢過去了。

江心剖魚,簡寧剝蒜。帥帥不在家,兩個人反倒有時間好好做頓飯。江心老笑說這樣對不起帥帥,可是有什麼辦法,兒子一回家,就要有一個人陪著他學習、玩,做的飯也就馬馬虎虎了。江心熟練地把魚收拾妥當,現在熱油鍋裏“刺啦”一聲炸著,然後再燉。香氣慢慢溢滿了廚房,簡寧還沒吃飯,就先享受到了撲鼻的香氣。客廳裏的手機發出了短息提示音,簡寧出去看了一下,是組裏的女孩子發來的,讓她上網看視頻。她沒在意,先忙著用電飯鍋蒸上飯,然後又幫江心洗幹淨青菜,這才跟江心說,同事發了短信,讓她上網看段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