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陽的媽在趙小柔的全程陪同下完成了一次北京七日遊,過的那是相當的愉快。羅陽懷疑老媽已經把讓他們倆人領結婚證訂婚的企圖透露給了趙小柔,但是他沒有證實。這種事趙小柔不說,他也不敢問啊。萬一自己老媽沒說,他給捅出來了,被動。等晚上回家問老媽吧,嘿,老媽竟然也一改咋咋呼呼的老樣子,就是壞笑,也不說,還給羅陽上小話兒:“你個小子,也有怕的了。”
羅陽著急地說:“不是。我怕什麼。我是怕您跟人家說什麼結婚證啊、訂婚的,這讓我多下不來台啊!”
老媽說:“你胡咧咧個啥!你沒膽子說還不興我說!我就說了,人家姑娘也沒咋地。”
羅陽有點急了:“您真去說了?她說什麼啦?”
老媽開始壞笑。小時候每次看見老媽這個表情,羅陽心裏就打冷戰,知道自己肯定是又著了老媽的道兒了。老媽笑著說:“人家姑娘說了,她心裏有數,讓我甭著急。人家還說了,都是你不想結,還說什麼條件不具備吧,結了婚以後不想生孩子吧,生了孩子沒人帶吧……是不都是你?”
羅陽百口莫辯,什麼都是我啊。可他又沒法和老媽解釋,說多了就漏了。老媽可不管這些,天天美滋滋地享受著趙小柔的貼身地陪,呆了七天以後,老媽主動跟羅陽說:“去給我訂票吧!我回沈陽了。定火車票,要那什麼動車組,我還沒做過呢!”
羅陽巴不得一聲,趕緊訂票送老媽走人。趙小柔好事做到底,送佛送到西,臨走的時候給羅陽老媽帶上了不少東西,特別是趙小柔給羅媽買了一件羊絨衫,深得老太太歡心。臨走頭一天晚上,老太太美滋滋地拿出來給羅陽顯擺,說:“你瞧瞧人家,還沒過門呢就對我這麼好。工作這麼多年了,你想著給我買件衣服嗎?”
羅陽討饒地說:“我的媽!您那衣裳還少啊!就說這羊絨衫,您那沒個10件也有8件吧!”
老太太不依不饒地說:“我那一堆都沒這一件好!你摸摸,人家這羊絨咋那好呢!”羅陽拗不過,伸手去摸了摸,手感果然好,柔軟地如同孩子的肌膚。在摸著的一刹那,羅陽眼前突然出現了那天趙小柔肩膀滑落衣服的樣子,那時候如果觸碰到了,大概也就是這個感覺吧。
羅陽在這通感,老太太接著說:“兒啊,你說這是啥牌子的?雪蓮的?鄂爾多斯的?”
羅陽看了一下標簽,jcrew的,就說:“都不是。是美國貨,咱們這沒的賣。可能是她托人從美國給您買的。”
老太太更美了,說:“我說呢!這東西就是好。兒啊,這到底叫啥,回去我好跟你爸說去。”羅陽笑著說:“我說了您也記不住。您就這麼跟我爸說吧,美國總統******他們家最喜歡這個牌子,行吧!”老太太樂的,嘴都大了。
第二天,趙小柔陪著羅陽,把老太太送上車。安頓好行李,老太太坐在那拉著趙小柔依依不舍。羅陽死說活說把手給拽開了,老太太眼圈還有點紅。趙小柔趕緊安慰,又在老太太耳邊耳語幾句,老太太這才恢複平靜,眼巴巴地回沈陽了。
倆人往外走,一路上人多擁擠,羅陽不自覺地拉著趙小柔的手腕,把她半擋在自己身後,用自己的身體當屏障,給趙小柔開出一條路來。趙小柔剛開始被羅陽拉著,有點不會走路了,人又多,羅陽的時速又不穩,時快時慢、時走時停,趙小柔跟在後麵走的是跌跌撞撞。但是趙小柔一改往日風格,一路上居然一句話都沒說,一個抱怨都沒有,就那麼由著羅陽拽著,眼睛盯著地麵,跟著走。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出廣場的時候,人啊包裹啊都少了,羅陽看見眼前清靜了,就放慢了腳步,舒了一口氣,手上也鬆了勁,把趙小柔的手腕放下了。趙小柔收回自己的胳膊,看見手腕上被羅陽攥了4個手指紅印,還汗津津的。趙小柔用左後揉著右手,站在了原地。
羅陽回頭找趙小柔,看見了自己大手在人家小手上的“創作”,有點緊張,趕緊道歉:“我盡顧著拉著你了,勁大了,把你弄疼了吧?”
趙小柔眉眼中隱含了笑意,可是沒有表現出來,她搖搖頭,說:“不疼。我……該回家了。”說完,有點遲疑地往外走。羅陽目送她轉身,忽然好失落好失落。趙小柔轉身轉的也不華麗,遲疑和猶豫全寫在背影裏了。她往前走,慢慢地走;他站在原地發愣,呆呆地看。時間在兩個人中間停頓了5秒鍾,羅陽忽然感覺自己的天靈蓋開了,忽然出現了幻聽:“你還傻站著幹嘛?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