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陳上午剛參加完梁小姐的葬禮,他和一些人親自去了陵園,看著工作人員把梁小姐的骨灰盒安葬,這段期間他一直沒看手機,下午忽然接到電話,讓他來南城第一醫院一趟。

小陳來的時候,項瑾深已經醒過來,醫生說是因為傷心過度,再加上勞累而引發的心跳驟停,幸虧陵園的工作人員發現及時,否則人是夠嗆了。

因為項瑾深的手機最近撥打的號碼是小陳,所以醫院先聯係的他。

病房是單人間,燈隻開了一半,環境昏暗,小陳眯起眼睛看清躺在床上輸液的項瑾深,對方眼神空洞,像個漂泊無定的乞丐,衣服皺皺巴巴,膝蓋和小腿的傷口經過簡單的消毒處理,雙手就連指甲裏都是泥。

項瑾深始終盯著病房的天花板,眼神寂寥淡漠,空空如也,讓人心寒……

小陳蹙眉,作為前屬下,他能來不過是為了兩人最後一點交情,已經給項瑾深的公司打去電話,公司會出醫藥費。

作為外人,他把項瑾深和梁妍兩個人看得清清楚楚,雖然這一路走來,項瑾深悔不當初是活該,不過看到這個樣子,小陳難免心軟了下,本來準備好一肚子的冷言冷語就在嘴邊,卻說不出來……

“項總……”

項瑾深渾濁的眸子一輪,好似恢複了些活人氣兒,可還是呆板木訥得如同失去靈魂,“給我訂回家的航班。”

男人的聲音虛弱,“我要帶妍妍回家,回家妍妍就不會不理我了。”

小陳起了一身惡心的雞皮疙瘩,板著臉道,“梁小姐已經安葬了,她不會跟你回家,也不會在家等你。”

“放屁!他媽的不可能!”項瑾深突然拔掉輸液針頭,像一隻喪失理智的野獸,眼睛通紅,發出來的每個字每個音節都彌漫著濃鬱的血腥味,他猛地揪住小陳的領口,“梁妍沒死!梁妍不可能死!你們懂什麼?我和妍妍這麼多年……我愛她,她也愛我,她不可能離開我……”

說到最後,項瑾深的聲音幾乎染上了哭腔,垂下腦袋,“她……她不可能離開我……”

小陳的眉頭皺成一團,忽然覺察到自己麵前這個人的可悲和可憐,他歎了口氣。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受到傷痛的男人渾身一震。

“人死不能複生,節哀順變吧,項總。”

男人的牙齒死死地咬住舌尖,很快,大片大片鐵鏽味蔓延開來。

小陳沒待多久,自知項瑾深的情緒不對勁,大概在崩潰的邊沿,他離開病房後,空曠的病房隻剩項瑾深一人。

他維持著最後跪在地上的姿勢很久很久,久到不仔細看會以為他隻是個雕塑。

男人口渴得冒煙,就連唾液都分泌得可憐,但項瑾深卻沒有喝水,他不喝水不吃飯,默默地打開病床邊的小櫃子。

小陳沒發現,或者說所有人都沒發現,項瑾深主要的傷口其實在雙手上,他的指甲全部斷裂,有的地方血肉模糊,那是因為他拚盡全力,硬生生將妍妍的骨灰挖了出來。

骨灰盒靜靜地躺在那兒。

項瑾深雙手顫抖地把盒子抱在懷裏,落下一吻,輕輕道,“妍妍,我們回家好嗎?”

骨灰盒沒有回應。

但項瑾深莫名其貌地開心起來,他打開病房所有燈,就坐在病床邊,充滿愛意地凝視愛人的骨灰。

有些人期待往生,有些人執念今世,有些人但願來生遇見,有些人但願生生世世不相見……

梁妍最後的記憶是被人抱在懷裏,耳邊是薄衍南壓抑著喉嚨的哭聲, 她想安慰,卻根本沒有力氣開口說話!

她死了對吧?

她肯定死了……

這淒淒慘慘的一生終於結束,即使再不甘、再不情願,也都這麼過去了……

不知道薄衍南後來會怎麼樣,最關心的兜兜也不知道會不會再次自殘……

唉,其實這些都和自己一個死人沒什麼關係了。

嗯……

嗯?

等一下,既然自己是個死人為什麼還會有意識?

又為什麼還會動?

梁妍愕然地睜開水眸,入目是奢靡的水晶吊燈以及白色的天花板,她嚐試著動一動手,卻忽然感覺一道阻力。

梁妍蹙眉,下意識地抬頭看過去……

酒店的門被推開,一個男人走進來,他快速地褪去衣服,急切地拿好道具,一個皮鞭和眼罩,接著急不可耐地推開臥室的門。

清麗脫俗的女人躺在床上,黑眸水潤,櫻桃粉唇,左手被手銬和床頭銬在一起,堪堪蓋住身子的毯子下滑,隨著呼吸勾勒出女人誘惑曼妙的身材曲線,白皙的天鵝頸泛著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