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1 / 3)

一想到“死”這個字,我心中突的跳了一下,恍惚間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可又說不上來。

居異伯仍在說:“秦申,寡人自登位後,便夢想有一日能成為天下人都敬仰的諸侯,我要其他國家談論到我大居國的時候,便渾身發抖!我要他們知道什麼叫做大國,強國!我今天跟你說這番話,一來我信任你,二來母後也看好你,我相信……”

聽到“母後”兩個字,我終於醒悟,明白自己心裏不安的原因,乃是因為太後極有可能選擇自盡!適才在昭儀殿中她的舉止就有些不太正常,隻是我一直沒有往這方麵想而已。

居異伯興致極高,還待要說,忽然見我臉色煞白,便停住問道:“秦申,你怎麼了?

不舒服?”我想了想,並不敢十分確定太後是要自盡,萬一是我多慮了呢?便道:

“主公,我隻是想起剛才太後行止頗為不同,一麵要我今後好好扶保主公,一麵又把主公深夜叫去,太後的心思,微臣不明,不知主公以為如何?”

居異伯聽完想了想,也疑惑道:“是啊,我還奇怪呢。”

我見他沒明白過來,便提點了一下:“太後這番心意,明天便講其實也無妨的,卻為何偏要今夜呢?明天講就不行麼?難道明天便不能講了麼?”

聽到這裏,居異也變色了,叫道:“秦申,難道母後……”

我沒有再多什麼,我想也用不著我再說了。

居異伯急道:“秦申,跟我去昭儀殿!”

※※※

我跟著居異向昭儀殿趕去,一開始他還能保持鎮定,步履沉穩,好像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一樣。到後來卻有點沉不住氣了,越走越快,也不顧得什麼體麵,竟一路小跑了起來。到得昭儀宮外,他定了定心神,望裏闊步行去,值班護衛連忙跪下請安,居異伯問道:“母後睡得還好麼?”

護衛道:“太後已歇了,是否要奴才進去喚醒?”

我見沒有什麼動靜,好像一切如常,心裏舒了口氣,居異伯也回頭疑惑的看了看我,臉色卻已好轉許多。我還是有點放心不下,向護衛道:“你去敲門,就說主公有事要見太後。”

那護衛應了一聲,來到寢殿之外,大聲道:“啟稟太後,主公有事要見太後。”隔了片刻,見裏麵沒有反應,便又道:“太後,主公來向您請安了。”如是連呼三遍,殿中仍是一點動靜也沒有。

我心裏一緊,暗道“不好”,居異伯也緊張的看了看我,我點了點頭,做了一個強闖的手勢,居異伯上前一邊推門一邊道:“母後,兒臣來給您請安了。”一推之下,發現門從裏麵反鎖住了,我趕上去雙手一使力,門閂斷裂,跟在居異身後搶了進去。

殿中漆黑一片,我打燃火折,讓護衛在門外守候,掌上燈來到居異身旁。隻見太後躺在裏間床上,一動不動。居異顫聲叫道;“母後!”太後竟不作答。

我走到近處,隻見太後臉色烏黑,雙手握於胸前,一探鼻息,已然死去多時了。

居異伯撲上前來,使勁搖著太後身子,放聲大哭,邊哭邊吵嚷著快傳太醫。過了片刻,三名太醫匆忙趕來,查視過後卻都一一搖頭,跪在居異身旁道:“主公不要悲傷,太後已經仙去了!”居異跳了起來,指著太醫鼻子罵道:“我不信,我不信!你們若是不把母後救轉過來,都自己割了腦袋罷!”

三名太醫慌得不知說什麼好,隻是趴在地上連連磕頭。我見狀不忍,揮手讓太醫們在殿外等候,對哭著的居異道:“主公不必如此,太後確實已經離開人世,請主公節哀。”居異仍是大哭不理,忽然見到枕邊放著的一卷黃綢,一把搶過,展開看起來。

看罷多時,呆了半晌,哽咽道:“太後思念父王,去見他老人家了。”我接過綢卷,隻見上麵寫著短短的幾行字,大意是說“自你父走後,我便不願再苟活於世,如今兒已長大,身旁能人眾多,必可成為一代雄主,希望我兒不必悲傷,母親要去尋你父了”雲雲。看完後明白,太後遺言中所指,並非居淺,其實是居向。當然,這番意思我卻不能對居異說,便對居異道:“太後思念先王,走得安詳,主公應該為太後高興才對,為今之計,應做好大喪之事,令我大居舉國上下都敬仰太後這對上忠於先王,對下寬容厚道之意才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