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裏是扶桑王朝,不屬於中國曆史上的任何一個朝代。扶桑王朝的皇帝是納蘭無極,也就是納蘭容止的父親。納蘭容止生在冷宮,長在冷宮。十六年來,未曾踏出冷宮一步,也從未見過自己的親生父親納蘭無極。納蘭無極一共有九子三女,對外宣稱卻是八子三女,而納蘭容止就是那個不被納蘭無極承認和不足為外人道的兒子。納蘭容止的母親秦凝雪死於難產,她是懷著納蘭容止的時候被打入冷宮的。在那之前,她是納蘭無極最寵愛的妃子。如藍十歲進宮,因納蘭容止無意中救過她,故追隨在納蘭容止身邊報恩。
這就是慕容雨悠從如藍話裏提練出來的有用信息,可卻是越理越亂。
納蘭容止本是可以角逐天下的皇子,錦衣玉食,萬千寵愛。卻被囚禁在冷宮整整十六年,過著暗無天日,孤苦無依的生活。她突然有些同情納蘭容止,自己的生日卻是母親的忌日,而父親有卻似無。她不知道世間竟有如此狠心的父親,還是說納蘭容止並非納蘭無極親生?可如果納蘭容止不是納蘭無極的骨肉,那麼為什麼納蘭無極不直接殺了納蘭容止?而是將他囚禁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如果納蘭容止是納蘭無極的親生兒子,他又怎麼忍心放任納蘭容止自生自滅?
秦凝雪曾是納蘭無極最寵愛的妃子,卻在懷著納蘭容止時被打入冷宮。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麼?是因為秦凝雪,還是因為未出生的納蘭容止?
還有如藍,納蘭容止既然十六年未曾踏出冷宮一步,又是如何救的如藍?而如藍這一身武藝又是誰教的?
太多太多的謎團,一籌莫展。她有預感,她似乎卷入了一個巨大的陰謀裏。隻是她慕容雨悠既然陰差陽錯的成為了納蘭容止,她勢必要好好的活一場,與老天爺鬥一鬥。身陷棋局,她無力改變。但是甘願為棋子,還是扭轉乾坤成為執棋的手?這恐怕連老天爺都不知道。
如藍準備的晚餐極其簡單,若放在穿越前的慕容家,連粗茶談飯都算不上。看著眼前的飯菜,慕容雨悠其實一點食欲也沒有。隻是眼下隻能先填飽肚子,況且來到這裏的三天,她僅吃了一小碟梅花糕,現在實在是餓得慌。她心一橫,拿起筷子開始狼吞虎咽的吃起來。
吃完飯,慕容雨悠讓如藍將她推到院子裏。現在她已經做足了心理準備,來適應這個不得寵又殘疾的皇子身份。既然要演戲,當然就要演全套的。雖然這冷宮她一天也不想多呆,可是短時間內她還不可能離開這裏。所以她必須盡快熟悉這裏的一切。重活一世,她慕容雨悠可以平庸,無所作為,但卻不能被困在這裏一輩子。
在院子裏剛好可以將冷宮外的守衛布置一覽無疑,守衛的人數並不多,把守的位置卻極其講究。冷宮東南西北四個出口,從外向裏的死角,從裏向外易突圍的位置皆有人把守。而且院子裏的一草一木顯然是出自高人之手,竟是形成了“困”和“囚”字陣。也不知何人與納蘭容止有著深仇大恨,會如此陰毒。竟在陣中種植了一株胡楊,胡楊有著“長著千年不死,死後千年不倒,倒地千年不腐”的美稱。如此一來,此處便成為了死陣,而且是永世不得翻身。
慕容雨悠示意如藍停下來,她目光一凝,落在院子的東北角。那是整個陣法的陣眼,那裏栽了一顆柳樹,正好與陣中的胡楊形成前後呼應之勢。所謂楊柳,先楊後柳。不知是因為納蘭容止本身熟知陣法,還是因為他身邊有破陣高手。原本天衣無縫的死陣,因為陣眼中種植的柳樹,得以化險為夷,形成柳暗花明又一村之勢。
突然慕容雨悠低低的“咦”了一聲,然後眉眼間染上了笑意,自己推著輪椅往角落的那幾株梅樹走去。此時已經入冬,梅花開得正豔。滿院的蕭索清冷,因這幾樹的梅花平添了幾分春意。
“公子,為何會如此喜愛梅花呢?”
如藍站在慕容雨悠身後,突然問道。
慕容雨悠心想,原來納蘭容止也喜愛梅花,有品味!隻是她又哪裏知道納蘭容止為什麼會喜歡梅花呢?不過,瞎掰她還是會的。心思一轉,於是剽竊了古人的一句詩。
“萬木凍欲折,孤根暖獨回。”
這話聽在如藍耳裏,那是公子品質高潔啊,公子不容易啊!這梅花淩寒獨自開,好比公子如今的處境,四麵楚歌,可是公子定能素手翻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