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三月,大雨傾盆。
一襲黑衣的唐龍撐著黑紙傘,靜靜看著唐家廢墟,刀削斧鑿的臉上,都是痛苦猙獰。
“小龍,快跑,快跑啊!”
“兒子,離開江州,再也別回來!”
“弟弟,好好的活下去!”
“小叔,我害怕!”
七年前的場景浮現,父親悲憤的大吼,母親絕望的告別,哥嫂奮不顧身的阻攔,年僅九歲的小侄女恐懼的呼喊……
一切都仿佛還在眼前。
與之相對應的,是江州各大勢力,在大火中持刀屠戮,嗜血大笑的猙獰麵孔。
是他的未婚妻楊玥,急忙與他撇清關係,投入到別的男人懷抱的醜陋嘴臉。
“龍主,調查清楚了!”
“當年救你的女子,名叫墨詩雨,如今芳齡二十,是江州豪族墨家的小姐。”
“她現在怎麼樣?”
唐龍問道,當年他重傷逃出唐家,被人瘋狂追殺,是一個豆蔻少女,不顧危險將他藏在馬車上,他才保住一命。
沒有那位少女的宅心相救……
就不會有現在的他——血神宮之主——
龍主了!
“很不好!墨詩雨因為救你而被人報複,臉被利刃毀容,這七年過得極為淒慘。”
唐龍身體一顫。
“另外,墨家老爺得了怪病,要招贅婿衝喜,墨家不顧墨詩雨的抗拒,正在給她招婿,應招者不限身份背景,就在明天……”
“據屬下所知,目前已有十幾個諸如流民、屠夫,甚至是山匪、賤奴應招了!”
唐龍臉色徹底陰沉下來。
墨詩雨因救他而被報複毀容,七年淒慘,如今還要被迫招婿,給墨老爺子衝喜?
應招的都是流民、屠夫,甚至是山匪、賤奴?
他欠墨詩雨太多了啊!
唐龍冷冷道:“她當年救我一命,我用餘生回報她!去安排一下,我要參加墨家的招婿,成為墨詩雨的丈夫!”
有仇不報,不算男人!
有恩不報,不算人!
墨詩雨因救他而毀容,因救他而淒慘,他不可能坐視不理,這個恩他必須報!
甚至,比報仇還要急切。
“可是龍主,國君已經決定,要將靖陽公主許給你,血神宮立教大典時,就要昭告天下。”
“我對公主沒興趣,推了!”唐龍冷道。
“是,龍主!”
一天之後,唐龍著一身粗衫草履,扮作流民模樣,站在了墨家大宅的前廳之中。
今天是墨家招婿的日子。
寬敞的大廳聚集了不少墨家族人,用鄙夷、嘲笑的眼神看著唐龍,指指點點。
唐龍卻隻盯著一個女子。
那女子身穿琥珀底衫子,有著一頭烏雲般的青絲,臉上掛著輕紗,遮擋了臉,隻有眼睛外露,眸中都是不甘與絕望。
她就是墨詩雨。
她身邊是一個口小唇薄的婦人,是她的母親姚玲。
“怎麼隻有一人應招!?”
姚玲尖聲道,她女兒毀容,醜陋世人皆知,世家豪族的少爺,自然是看不上的。
但畢竟是墨家小姐,再怎麼如何,想要娶她入贅墨家,免去一生困苦的普通人,應該很多才對,怎麼隻來了一人?
墨家已出閣的小姐,都是嫁入世家豪族,嫁入官將之家,最不濟嫁給富商。
唯有她的女兒,隻能隨便找個吃軟飯的廢物!
隻一人應招,還是個流民,她怎能不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