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在上鋪的倪風(3 / 3)

“是誰?”我說。

“你們的寢室長,那天,我目睹了全過程。”女友說著,從書包裏掏出一樣東西,打開後,發現是一隻破碎的眼鏡。我很驚訝:“這不是倪風的眼鏡嗎?”

女友點點頭,講出事情全過程。那天中午,她看到寢室長在學校的一角和幾個人說話,說話的時候,寢室長目光驚恐,他說實在受不了那個東西的折磨了,決定給他點顏色看看。晚上的時候,幾個人就動手把倪風胖揍了一頓。打得也不嚴重,充其量是學生群架的那種輕傷。

女友說完,又告訴了我另一件事,她從來沒有見過倪風上課,經常看到他躺在學校的長椅或者草叢裏呼呼大睡。

說到這裏,我和女友都沉默了,因為我們已經猜到了真相,那就是到底什麼東西夜裏又喝水又吃東西,而且白天卻呼呼大睡呢?難說得……

這時,女友緊緊地拉住我,焦急地說:“你們寢室長是不是被什麼咬了?他很危險!”

“你怎麼知道?”

“還記得三個夢吧?”她說,“那三個夢就與我們三個人的命運息息相關。”

“我們夢到的那個黑東西就是倪風,我的夢中,黑東西離我遠,傷害不了我;你的夢中,抱著一條尾巴,結果你真的看到了尾巴;寢室長的夢中,被黑東西咬了,結果真的被咬了。”她說,“你我對他沒有傷害,而寢室長不同,他總是以高人一等的樣子欺負倪風,情況就會變得嚴重起來。”

“那我們怎麼救他?”

“帶上它。”女友從蘭子裏抱出一隻黑貓。

“能管用嗎?”我很懷疑。

“應該可以,這是生物法則”女友撫摸著黑貓的毛,貓眼迷離,閃著恐怖的光芒。

倪風

我和女友來到寢室時,幾個室友不明其意,女友將貓藏到了被子裏。

我站在窗前,天漸漸黑了下來,還不見倪風回來。

女友覺得在男生寢室呆得太久,實在有點不便,就抱著貓走了。她走後我點後悔,我感覺倪風會很快回來。

八點多的時候,倪風回來了,他走上樓梯的時候腳步聲很大,而且喘著粗氣。我坐在床邊,戰戰兢兢的不知所措,想奪門而逃,已經來不及了。此時,我才發現其他室友早已不知去向,整個房間裏剩下我一個人,我越來越感覺恐怖,我想,在門外,倪風正低著他那裹著紗布的小腦袋,托著長長的灰色大尾巴爬上樓梯——我抓起電話,發現線卻被人拔掉,並且插頭的地方露出了紅色的絲線,看來是被人有點撕開的。

我束手無策地站在床邊等待著倪風的到來,突然,門“吱吱”地開了,倪風走了進來。我悄悄打量了一下它的身後,我差點叫出聲來。

盡管他沒有帶著灰色大毛巴來,身後卻背著一個大書包,穿了一條惡心的背帶牛仔褲,牛仔褲的後麵和大包緊緊連在一起。

包裏鼓鼓的,軟塌塌的,一起一狀,好像有什麼東西在裏麵動,那鼓鼓囊囊的會是什麼?那一起一狀的會是那條灰色的大尾巴嗎???

倪風貓著腰走到我的旁邊,停下了,他麵對著窗子,直挺挺地站在那裏向外望著,他到底在看什麼??

我感覺地麵軟綿綿的,喘不過氣來。

他說:“我要搬走了,我是來取東西的。”

“是嗎?住得好好的,為…為什麼要搬走?”我說。

“嗬,別再假惺惺的了,我搬走不正是你們所希望的嗎?”倪風突然轉過身,惡狠狠地盯著,一把抓住我的胳膊,說:“我搬走了,你就可以睡個好覺了,我不會忘記你們的。”

說完,他開始收拾東西,三下五除二收拾了一大包,然後,抱起吉它,奪門而出。

倪風走後,我心裏很難受,一個人呆呆地坐在床邊望著窗外的藍天愣了很久。

我很內疚,覺得我們這樣對待倪風太不公平,雖然他人很怪,但沒有惡意,我們為什麼要那樣對待他呢?

倪風搬到了另一棟寢室樓,我再也沒有見過他,也許是他有意在躲著我們,寢室長很後悔地講出了事情真相。

由於倪風晚上總是開出奇怪聲響,弄得大家睡不好覺。寢室長就主動找他,讓他以後不要再這個樣子了,倪風不承認是他做的,寢室長脾氣比較倔,就偏逼著倪風承認,倪風死活不承認,兩個人就打了起來,結果,倪風被打得鼻青臉腫,在兩個人打架的過程中,寢室長的腳碰到了遺落在地上的釘子,腳被刺破了兩個洞,他不想讓大家知道自己與倪風打架的聲,所以,一直沒有聲張。

直至傷口發炎,被大家發現了,寢室長仍然對此事緘口不提,使人誤以為遇到了什麼靈異生物。

後來,倪風住的寢室樓也傳出了消息,說倪風床上總是發出奇怪的聲音,一天,在倪風睡熟的過程中,整個寢室的人都圍到他的床前,把燈打開,發現他的床上什麼都沒有,他閉著眼睛,嘴巴像鯉魚一樣一張一翕,大家全都明白了,那些奇怪的聲音都是從他的嘴裏發出的,他每天晚上都說夢話,而且夢話的內容又都是口技,所以,就有了喝水的聲音、吃蘋果的聲音,在那些哭聲中,也有大部分出自他的口中。至於,倪風為什麼說夢話會有口技效果,連他自己都說不清楚。

一切真相大白,大家才如釋重負,因為在這之前,很多人都認為倪風是老鼠變的,包括我和我那神經兮兮的女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