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一凡和王世陽兩個人在曼穀整日裏“瞎”晃悠,專往人多的地方去,按照王世陽的說法就是“大隱隱於市”。王世陽也不斷的給梁劍華留下訊息,希望他會主動與他們聯係,不過不可避免的是這種信息也一定會被另外的人所截獲。也正因為這樣,他們兩個人又先後數次遭遇埋伏,好在王世陽早有預備,每次都化險為夷。不過這麼長時間的耗下去也不是辦法,葉一凡每天都是眉頭緊鎖,心事重重,難見笑容。葉一凡的這些變化自然逃不過王世陽的眼睛,他能感覺到葉一凡有些事瞞著自己。王世陽也關心的問過幾次,但葉一凡都支支吾吾,不肯明言。
兩個人就這麼在曼穀“混”了四天,就在他們心灰意冷,準備打道回府的時候,一隻從天而降的癩蛤蟆讓他們重新打起精神。
說起來倒也有些可笑,這癩蛤蟆也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直接就掉在王世陽的頭上。
不過被嚇著的倒不是王世陽,而是站在一旁的葉一凡。
“我說這些降頭術的法師可真夠惡心的,每天就和這些東西打交道。”王世陽非常鎮定的從頭上把癩蛤蟆抓在了手裏。
“你……”葉一凡看到王世陽波瀾不驚的樣子,臉上露出敬佩的神情。
“你不用這麼看著我,一隻癩蛤蟆就把你嚇成這樣,也不知道你是不是警察!”王世陽熟練的把癩蛤蟆翻過來,隻見那癩蛤蟆白白的肚皮上有這一條條淡淡紅色的血絲。
“怕倒是不怕,隻是來得太突然。”葉一凡一邊說,一邊把頭湊上去,想看看這癩蛤蟆究竟有什麼與眾不同的地方。
這時王世陽突然大笑起來,說道:“好啊,看來這個梁劍華請來的降術師頂不住了,找我們來求救了。”
葉一凡看了半天也沒看出個所以然,聽到王世陽這麼說,也隻好跟著點頭,然後問道:“它……它有沒有告訴我們現在去哪裏?”
“當然有,跟我走!”王世陽點了點蛤蟆肚子,然後把癩蛤蟆往身旁水溝裏一扔,隻見癩蛤蟆掉進水溝還沒爬兩步,就化做一團泥,被汙水衝了個一幹二淨。
“以前隻聽說過飛鴿傳書,沒想到蛤蟆也可以!”葉一凡一邊苦笑,一邊趕緊跟上王世陽。
“你沒聽過見過的事情多了,以後跟著我慢慢學吧。”王世陽加快腳步,小跑兩步上前,叫住了一輛電動三輪車。
王世陽也不會說泰語,他在沙地上比劃了半天,按照降術師給他的地址,依樣畫葫蘆給弄了出來。
車夫看到他要去的地方,急忙擺擺手,那意思是太遠了。
王世陽連忙一手拉住車夫,一手把葉一凡拉過來。
“錢,拿錢出來!”
葉一凡隻好拿出錢包,他正想找幾張零碎的鈔票,卻被王世陽一把把錢包搶去。
“你……這可是……”葉一凡本想告訴王世陽這已經是他們的全部家當了,用完就沒錢了。
可王世陽卻不聽他囉嗦,一股腦把錢包裏所有的現金都塞進了車夫的手裏。
正所謂有錢好說話,原本一直搖頭的車夫接過錢立刻變了一副嘴臉,點頭哈腰,把葉一凡和王世陽請上了車。
“我就說,有錢沒有去不了的地方。”王世陽坐在車上,洋洋得意。
“你……你知不知道這些錢夠買一輛三輪車了!”葉一凡氣的渾身發抖,他並不是吝嗇的人,但是他也深知不管到哪裏,沒有錢都寸步難行。王世陽把他們所有的現金都一次性用完了,以後怎麼辦?
“沒出息!”王世陽擺出老大哥的氣派,“你放心,這次我們救了他們,不但能找到破案的線索,順便還可以敲他們一筆。”
葉一凡本想開口反對,梁劍華極有可能也是凶手之一,怎麼能用他的錢。可轉念又一想,現在錢也給人家車夫了,不這麼做恐怕連回去都成問題。也罷,既然王世陽開了口,就讓他去解決吧。
三輪車一路顛簸,葉一凡和王世陽兩個人屁股都被顛痛了。他們這個時候真是有些懷念國內平整的道路了。
大約一個多小時候,車終於在一棟破落的房子前停了下來。
“就這裏?”葉一凡打量四周,這地方前不著村後不著店,除了這麼一棟破房子,再看不到其它建築物和人。
王世陽卻不言不語,隻是看著這棟房子,眉頭緊鎖。
三輪車司機到了這裏,仿佛很害怕的樣子,一見兩人下車,立馬踩下油門,倉惶離開。
“你感覺到沒有?”王世陽忽然問葉一凡。
“太陽好大……”葉一凡擦擦汗,隨口說道。
“木頭腦袋!”王世陽不客氣的拍了拍葉一凡的腦袋。
“你們那些法法道道,我哪裏弄得明白,老哥你別賣關子了,趕快動手吧,要不然也不用等什麼血道、降頭的來收拾咱們,咱們今晚就得跳湄南河!”葉一凡倒也不是誇張,這幾天王世陽大手大腳,花光了他所有的積蓄,除非王世陽有變錢的法術,否則他們都別想回國了。
“真是朽木不可雕,想不明白‘一陽真人’怎麼就看中你的……”王世陽自言自語嘟嚕了兩句,手上倒也沒再閑著,拿出符紙在房子門口貼了起來。
房子雖然陳舊,但是從外麵看起來,整棟房子還是蠻大的,估計占地麵積上百平米,樓高四五層,有些法式建築的風格,但又融合了一些泰式建築的特點。
“你搗鼓完沒有,我們要不要進去?”葉一凡見王世陽在門口晃悠半天就是不進門,心急的問道。
王世陽一向自負,不過此時卻少有的歎口氣,說道:“血道血道,你可知血道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嗎?”
“廢話,我要是能知道,還能在這裏幹著急。”葉一凡最不喜歡的就是王世陽老喜歡賣關子,什麼話都不肯直說。
王世陽幹咳了一聲,他也覺得自己這一問實在有些多餘。
“法界,一個並不為普通人知道的世界,在法界中有四大家,分別是東海龍,西天道,南院佛,北寒雪。這四大家可說是法界翹楚,你那個同事謝妮的法術就學自西天道,也就是天一道派。說起來,數百年來月霜道觀在法界排不上名號。”王世陽也不管葉一凡懂不懂,自己頗有感觸的說了起來,“不過還早一些,月霜道觀在法界中可是赫赫有名,隻是自從月慧道人之後,幾百年來觀裏再沒有人學成《月霜道經》,所以這才淪落末流。大約兩百多年前,月霜道觀有一位叫天殘道人的師祖,當時癡迷道法,卻又始終參不透《月霜道經》,然而他卻極為好強,為了超越四大派,終於走火入魔,自創功法,稱為血道。”
“我聽‘一陽真人’說過,這血道出自月霜道觀,正因為這樣,你們才不能坐視不理。”葉一凡想起“一陽真人”曾經告訴他的事情。
王世陽點點頭,不置可否,隻是繼續說道:“血道之所以稱為血道,乃是以血驅法,修此道者,必須日殺一人,以鮮血洗身,時間越長,法力就越高,殺人也就無數。正因為這樣,血道才被視為妖道邪術,為法界所不容,而天殘道長終究也被四大派聯手剿滅,自此血道就失傳於世。”
“既然血道已經失傳,隔了數百年,怎麼如今又會重新出現?”葉一凡質疑道。
“這就是我要查清楚的事情。”王世陽仿佛想起什麼,一時間默默無語。
“這個時候,你怎麼和我突然說這些?”葉一凡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王世陽幹嘛要在這個時候突然告訴他這些事情,其中必有原因。
“ 現在倒是有些像做警察的了。”王世陽見他這麼問,笑了笑,“其實我是想向你交代後事。”
“王大哥,你……”葉一凡沒想到他會突然這麼說。
“別這麼看我,沒什麼大不了的,何況隻是以防萬一。”王世陽說著從口袋裏摸出一張紙條、一封早就封好的信和那本他一直舍不得離身的《月霜道經》,“這本書本來就是你的,現在物歸原主,這張紙條裏有我妻兒的地址和聯係方式,如果我不幸那個什麼了……你幫我把信交給我老婆。”
葉一凡見他說得嚴肅,不像是開玩笑,一時間心裏也不知道是什麼滋味,雖然他們在一起相處的時間不長,但卻患難與共,建立了兄弟般的友情。
“王大哥,如果真的不行……我們……我們走吧,不要勉強,再想辦法。”他想勸王世陽放棄冒險的行動。
王世陽卻依舊開玩笑的說道:“你不是說搞不定,晚上我們兩個也是要跳河的嗎?”
“王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