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伯母這話可不對了。”
黎姝提高了音量,眼睛微眯,不悅地挑眉,“黎柔不也是養在閨中的千金小姐,十指不沾陽春、水,如何她能學得,我學不得?”
她站起身來,眼神頓時變得格外犀利,渾身也散發著一股壓人一頭的氣勢,叫人見而生畏。
“或者說,二伯母是打算以後將所有的管事都交給黎柔,繼續將大房架空,視為無物,若幹年後,好將整個將軍府的家業收入自己囊中?!”
黎姝的一字一句都仿佛一把小刀,落在方晴心上,聽得她心驚肉跳。
方晴好像被扒光了衣服,曝曬在陽光下,再也沒有什麼秘密可言。
她的臉一下子變得通紅起來,“你、你可不要胡說八道!”
黎姝輕哼一聲,譏諷道:“是不是胡說八道,你自己心裏清楚!”
她繼續懶洋洋地窩在那張梨花木椅上,散漫漠然。
方晴氣得胸口有些發悶,“好歹我也算是你的長輩,難不成,你爹平時就是這般教導你的嗎?”
“我爹對我的教導是,有德報德,有怨報怨。”
黎姝淡定啖了一口清茶,“二伯母,讓我管事,也是我爹的意思。我也不願在此與你爭執,你若不願,我讓我爹來談就是了。”
現在的她不過是一個小輩,雖婚書已下,可還不是真正的太子妃,方晴便自以為她好拿捏。
既如此,在此糾纏不休,也是白費功夫。
說罷,她便要起身離開,方晴果然一把攔在了她麵前。
此時方晴的麵色像是吃了穢物一般的難看,“你想管事,給你就是,明兒個,我便讓人將府中賬目給你送來。”
黎姝臉上露出狐狸般的笑容來,“二伯母,早這樣不就好了嗎?”
方晴卻依舊不死心,還得再垂死掙紮一下。
“這府中之事,若是出了差池,尚且能夠補救。不過這府外往來,諸如與京中權貴互通之便,還是由我出麵吧。”
“不必。”
黎姝一口拒絕了她,甚至連猶豫都不帶的,“日後成為太子妃,自然也少不了要同京中權貴打交道。”
“但這麼多年,他們與我關係甚好……”
“二伯母在京中多年,難道不知權勢至上的道理嗎?試問,誰會不想跟未來的太子妃打好關係呢?”
論身份,黎姝的確比方晴更拿得出手。
方晴麵色越發的難看了,“黎姝,你別欺人太甚!”
黎姝臉上忽然浮上一抹邪肆的笑容,襯得她的妝容更顯狐媚。
“二伯母多慮了吧?這將軍府的管事權,本該是我們的。而你,隻不過是個暫時的替代品。”
“黎姝!你簡直目無尊長!這般教養,傳出去,隻會叫人貽笑大方!”
方晴當真是怒了,火氣蹭的一下竄了上來,音量也跟著提高了好幾分。
門外,一個剛要邁步踏過門檻的青衣男子頓時愣在原地。
“……娘?”
方晴猛地轉過頭來,本還想繼續發火,可見著黎知秋的麵容時,仿佛一盆冷水直澆了下來,心情頓時恢複了許多。
她微微抿唇道:“知秋,你怎麼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