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碰巧。那日太子誕辰,各勢權貴麵目猙獰,太子對我又如此涼薄,我也的確是該清醒了。”
她臉上甚至流露出了一絲悲傷的深情。
黎珩給她添了一些水,道:“如今看清,也為時不晚。今日入宮,皇後可為難你了?”
黎姝輕輕搖了搖頭。
“沒有,但皇後之意,似乎也並不想太過招搖,令太子樹敵。”
眼下朝中多方勢力交錯,晦暗不明,貿然出頭,隻會被當成靶子打。
這倒是在黎珩的意料之中。
他麵色一如既往的清冷,可眉宇間卻縈繞著一縷憂愁,“此番婚書下詔,各方勢力已經將目光盯向將軍府。隻可惜,我一個廢人,卻無力護你周全……”
他的語氣中,滿是自責。
黎姝伸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眼神堅定地看著他。
“兄長護我多年,如今,也是我回報的時候了。你放心,我不僅不會讓將軍府出事,你的腿,我也會想辦法治好的。”
黎珩的目光暗淡了下去,“隻怕是治不好了……”
“未到絕境,切勿輕言放棄。這可是你從前教我的。”
黎珩一頓,抬頭,眼簾中映入一個少女稚嫩的臉龐。
那張臉,卻無比自信,意氣風發。
仿佛這個世界上本就沒有什麼難題。
黎珩嘴角翻笑,點頭。
“退婚之事,許確有轉機。三日之後,便是端午佳節,屆時,宮中會舉辦端午家宴,宴中比試采青,若能拔得頭籌,便可向皇上討要賞賜。”
他幽深的目光定定地落在黎姝身上,“這樁婚事,許能作廢。”
黎姝猛地一個拍手,眼中歡喜閃爍,“那我有辦法了!”
她眼珠子一轉,又問道:“這端午佳節,粽子可有什麼講究?”
黎珩點了點頭。
“父親常年在外,家裏的粽子,便隻講究口味。但宮裏的粽子,從外形、內陷,數量,各方麵都有規定。”
“內陷有什麼講究?”
“內陷多用甜糯米,紅棗點綴,寓意甜蜜、豐收。”
黎姝捏著下巴,心裏卻已然有了想法。
隔天,管家便將府中賬本和鑰匙送來了。
一摞又一摞的灰、藍色封皮堆積在桌上,形成了一座座小山。
秋竹看著便覺著頭疼。
“沒想到府內賬目這麼多,怨不得二夫人請了四五個賬房先生。”
黎姝摩挲著指甲,漫不經心地嗤笑道:“隻怕這四五個賬房先生,平日清閑無事,隻在昨晚趕工趕了一夜吧?”
秋竹有些不解地看著黎姝。
黎姝起身,隨手捏了最頂上的幾本賬本起來。
“頁目字滿,但本邊嶄新,一看,方知這賬目便不是積累而成,而是短時間內做成的。”
這些賬本,看了也是白看。
秋竹看得一愣一愣的,驀然反應過來。
“二夫人跟您耍這般心思,我們該找她要個說法。”
“要不來的。”
沒有證據,方晴怎麼都能辯駁過去。
黎姝伸了個懶腰,朝著門邊的從荔看了一眼。
“跟我出趟門。”
從荔點頭應下。
黎姝交代秋竹留下來整理房中賬目,領著從荔準備出門,不曾想,剛出門,便瞧見一抹熟悉的人影。
黎姝扯嘴訕笑。
還真是,冤家路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