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那掌櫃的已經有些發懵了,愣在原地,沒有任何反應。
黎姝湊近上去,“好心”提醒道:“這三百兩銀子,若是你願及時歸還,我倒是可以網開一麵。但,你若執迷不悟……”
她嘴角輕揚,朝著從荔使了個眼色。
從荔立馬會意,亮出一把小刀,直接架在了掌櫃的脖子上。
冰涼的刀刃貼著肌膚,寒意入骨。
掌櫃的麵色漸漸發紫,忙道:“小姐,小的可以自證清白。”
“哦?”黎姝挑眉,狐疑地看著他。
“仁安堂所有賬目,小的都有一份備份,小姐隻要一瞧,便能知道小的清白。”
從荔同黎姝對視了一眼,收了刀。
那掌櫃的絲毫不敢耽擱,麻溜地從櫃台後門翻了一本陳舊的賬本出來。
這樣的賬本,才是黎姝真正想要的。
她大概翻看了一下,近兩年仁安堂雖客流漸少,卻依舊有所盈利。
看來,這些錢,當真是被方晴給吞了。
她嗤笑一聲,收了賬本,冷聲道:“今日之事,也算是給你一次提點,日後你若安分守己,少不了你的好處。”
掌櫃的連聲稱是,恭敬地送黎姝離開。
黎姝剛從仁安堂出來,便瞧見站在門口的宋宸。
他臉上依舊掛著淺淡的笑容,看來,已經看到了方才發生的全過程。
她努了努嘴,略顯不悅,“這也是您體察民情的一部分?”
宋宸輕輕搖了搖頭,眼神有些說不出的曖昧。
“孤隻是想見識見識,未來的太子妃,是如何打理府中事宜的。”
“太子從前,不是不喜臣女,不願迎娶臣女麼?怎麼如今突然改變了主意?”
沒等宋宸開口解釋,黎姝又道:“您不必打趣臣女,臣女自知配不上太子,不應奢望。眼下端午宮宴在即,屆時麵見聖上,臣女自會想法讓皇上收回成命。”
宋宸不忍眉毛微擰,“為了保全黎家,你寧願放棄對孤的愛意,這般大義,自然配得上孤。”
黎姝訕笑。
“父親為人衝動莽直,已在朝中樹敵不少,萬望太子自重,莫要越界。將軍府的家事,也不勞太子掛心。”
她當真是冷漠,甚至連看都不看他一眼。
他感受不到一點兒愛意。
那一瞬間,胸口忽然湧起一股複雜的感覺。
夕陽跌坐西山之上時,黎姝便回了將軍府。
她直接兩本賬本丟到方晴麵前。
“二伯母,我想請教,為何府中賬目所載,與鋪中賬目所載,相差甚遠呢?”
肉眼可見的,方晴臉上迅速爬上了一抹慌張。
“這……你去了仁安堂?”
“看來二伯母相當熟悉,這就是仁安堂堂內細賬,還請二伯母給我一個解釋,給爹爹一個交代。”
方晴麵色陰慘慘的,瞥了一眼黎暉的麵色。
卻見黎暉大掌一拍,整張桌子都差點給震碎了。
他眉毛倒豎起來,猶如雷公發怒,麵目生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方晴心一跳,麵呈灰色。
“這、這都怪我……”
方晴垂下眼眸,捂著胸口,一副自責的樣子。
“是我辜負了大哥對我的信任,我處事不周,未能管理好眾多下人,出了如此紕漏……”
她倒是輕描淡寫,想將自己的責任直接推卸。
但黎姝可並不慣著她。
“二伯母,您可是每年都會查賬的呀,這賬本若作假,您應當一眼就看的出來。何況,這仁安堂的掌櫃,是您娘家的親戚,您難道一點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