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麵對現代的杜窈窈,他感到慚愧。他給她承諾,卻在肉體和心理上辜負她。
宋行楷寧願杜窈窈不知他的到來,不要受他牽連。
她聰慧,堅韌,是在哪裏都能過好的姑娘。
聽宋行楷提起“沈階”,杜窈窈故作堅強地笑了笑,“在現代以為能和你在一起,沒想到,穿來這裏,我們各自為人婦、為人夫。”
杜窈窈和沈階歡愛多次,她不會單純得以為宋行楷跟阮氏三年夫妻,天天蓋被子純聊天。
成年人的那些事,不用捅破,都懂。
宋行楷低低道歉,“對不起。”不僅辜負,也沒有拯救她的能力。
沈階是豺狼虎豹,他看她虎口生存。
“沒有什麼對不起的,”杜窈窈佯裝淡然地微笑,“沈階對我挺好的。”除了喜怒無常脾氣壞,重欲嘴欠控製欲強。
“窈窈,你是個好女孩……”宋行楷欲言又止地凝視她,催趕道,“你回去吧,往後別再來了,不要管宋家的事!”
“哥哥,你第一天認識我嗎?”杜窈窈認真地說,“即便沒有你,我也會管宸王府、阮家和宋家的事。古代的連坐之罪太殘忍了,主子犯錯,那些無辜的仆人統統跟著受死。”
她想了想,“不隻是管你們,我是管沈階,我不希望他變成書中濫殺殘暴的人。我想過逃跑,想過死,想過最多的,是希望他有所改變。”
“我一個弱女子,長這副模樣,能跑到哪裏去。這裏的女人沒有人權,會被匪徒和官僚公然搶奪和占有。”
“死了,不知能不能回到現代。現在聽你這麼說,我覺得我回不去了。”
“他不改,我就要忍受他。封建權貴視人命如草芥的思想,讓人感到窒息,尤其他是我的丈夫,我不能接受他這種三觀。”
杜窈窈說著情緒失控,雙手抱膝蹲在地上,眼淚簌簌往下落。
“窈窈。”宋行楷再忍不住,攬著杜窈窈的肩膀輕拍,“如果他始終不會改呢?”
“我不知道……”杜窈窈訥訥地,自我鼓勵道,“我會努力,我一定會努力。”不被他逼死或逼跑。
宋行楷不知說什麼好。沈階實在是個很難搞的男人,冷漠、高傲,難以想象,他會順從哪個女人。
宋行楷心疼地歎息,“窈窈……”
杜窈窈把臉埋在他懷裏蹭了蹭,懇求道:“哥哥,你可不可以抱抱我?”
–
禦史台。
案上堆積一遝厚厚的公文案卷,六兒在旁邊研磨,沈階半天批不出一本。
六兒觀著窗外天色,烏雲密布,冷風驟起。他斟酌道:“大人,夫人早上出門沒帶傘,看這天兒要下雨,您看中午要不要接夫人回府吃飯?”
“沒帶傘”是六兒找的由頭,堂堂永寧侯府再破落,能找不著一把遮雨的傘。
沈階冷嗖嗖地看六兒一眼。
六兒垂頭閉嘴。
“去哪兒接夫人啊?”外麵傳來一道取笑聲,楚得腆著肚子,搖扇進門,“是去永寧侯府嗎?”
楚得方才碰見嚴謹派的小吏過來彙報消息,禦史夫人疑似有孕,強闖永寧侯府,底下人不敢攔。
沈階臉黑得堪比陰沉的天,他毛筆一摞,“關你什麼事!”語氣很不客氣。
楚得不惱,從六兒手裏接過一盞茶,笑眯眯問:“杜窈窈真懷孕了?”
哪壺不開提哪壺,沈階冷眼瞪他,一拍桌案,“喝完茶趕緊給我出去!”
“哎呦!”楚得嘖嘖兩聲,“惱羞成怒了啊!”楚得不知沈階曾給杜窈窈下過避子的藥,調侃道,“沈兄不行啊!”
楚得兒女成群,沈階不想和他探討子嗣問題,煩躁地直揉眉心。
“我早說過,料你是沈半仙,宸王倒台,杜窈窈偏護宋行楷,你肯定難辦。”楚得複述過往,幾句點明問題。
沈階不語。他沒想過明麵上殺宋行楷,但杜窈窈聰慧,把他暗地的想法揣摩出來。
——他本意是在流放途中,以匪徒名義,將宋氏一家,斬殺殆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