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便道:“看來所有傳言果然都不是空穴來風,既然現在一切線索都指明《缺一門》最有可能就在鄭大嫂手裏,那麼我們接下來便找機會接近這個南海最大的女海盜頭子,去會會她吧。”
“可是,我們畢竟隻有六個人,對方卻是南海最大的海盜頭目。”李俊有些猶豫道:“那個百裏乘風根本就完全不可信任,這個魯舟又是剛剛認識,還是暫且不要衝動,從長計議再說。”
對於李俊的話公輸械在理智上還是比較認同的,隻是在感情上卻又明顯有些壓抑不住自己去鄭大嫂那裏尋找《缺一門》的衝動。
但燕青和李俊卻並不知道,公輸械如此反常也是有原因的:
在公輸家族將近兩千年的曆史傳承中,曆代的公輸家族中隻有一本孤本《缺一門》流傳,這就是當年被魯舟家祖所盜走的那本。
兵者大凶也,而集眾家之所長將機關術、奇門遁甲、陣法、推演、卜算、陰陽術的陰陽二卷《缺一門》因為過於強大,常常讓曆代統治者是又愛又恨。
在亂世之中公輸家族被各勢力所爭搶,或被得到者奉為座上賓或被得不到者追殺毀滅;而在和平盛世則又會被當朝統治者所忌憚,各種打壓也是平常。
因此公輸家族為了自保不得已隻好將家族和家族所傳的強大本事分拆開來,讓每一部分族人學習不同的家族秘籍,盡量不使一人過於強大而暴露家族的整體實力,從而遭受統治者的忌憚打壓。
這樣一來,既可以盡可能的保護家族傳承不致斷絕,又可以盡可能的護佑曆代族人安全。
說來也是悲哀,別的家族都致力於將家族傳承發揚光大力求上能光宗耀祖、中可富貴榮華、下可萌陰子孫。然而到了公輸家族這裏,卻因為家族傳承過於強大不得不將這份強大遮掩,甚至於不惜將這份強大的傳承斷絕也不敢稍有顯露,方能世世平安。
所以在公輸家族中隻是為了傳承不斷絕曆代以來才隻有一個孤本的《缺一門》存在,而全本的《缺一門》在曆代公輸家族中也沒有一人可以完全掌握。
自從數百年前魯舟的家祖盜走那本傳承的《缺一門》後,公輸家族的傳承便險些斷絕。
現在公輸家族所存在的這一本《缺一門》其實是當年公輸家族緊急將全族人員彙集,將他們各自所學的一部分《缺一門》內容重新編輯重組而成,雖然大概內容基本一樣,但終歸是有些不完全純粹了。
“對了小乙,咱們後天不是要去救那一船暹羅少女了嗎?讓公輸械明天跟那魯舟知會一聲,咱們這邊人少,讓他帶上幾個他的人隨我們一塊兒去救人。正好也可以借此機會測測他的人品。”李俊提議道。
燕青點頭道:“也好,我剛才也是這麼想的。”
幾人因為不習慣魯舟給他們安排的房間,同時也為了自身的安全著想,在快睡覺的時候又回到了梁山艦上。
不過累了一天的燕青和李俊倒是早早就睡去了,但是公輸械身為人傀儡因為本就用不著睡覺,再加上他自從得知了《缺一門》可能就在南海鄭大嫂手中的時候,也是一直心事重重,更加無法像之前那樣安心打坐。
鬼使神差地,公輸械竟然叫醒了他一向最討厭、也最不信任的百裏乘風,開始旁敲側擊地向他打聽起了關於鄭氏海盜家族和鄭大嫂的事情來。
百裏乘風是何等聰明之人,公輸械問了沒幾句他就幾乎完全猜透了公輸械的種種心思。
聰明狡猾的百裏乘風開始故意迎合公輸械,並不著痕跡地把自己和鄭大嫂之間的恩怨自己報仇無門,以及鄭大嫂肯定握有公輸家族祖傳秘籍《缺一門》的事情,開始向公輸械灌輸。
利令智昏,這是自古以來都顛撲不破的道理,盡管公輸械身為人傀儡因為沒有人類肉體感知,因此會缺乏一些肉體上的欲望。但是他的心性、意識缺失一個真正的人,又如何能夠真的斷絕七情六欲,真的斷絕一切欲望呢?
很顯然,公輸家祖的傳承就是公輸械最大的軟肋!
而百裏乘風也正是看透了這一點,並牢牢地抓住了這一點。
經過一夜的長談,莫名其妙地,一向無欲無求、心如明鏡的公輸械竟然第一次在原本清明無比的眼神中露出了一絲混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