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嵐扶著季姝走回來,季姝坐在椅子上臉色依舊難看。
她連看都沒看一眼楚晨,對曾嵐說:“嵐嵐,我覺得我應該去找個靈廟求個符,最近倒黴事太多了,是不是撞鬼了。”
作為一個科研工作者,曾嵐向來不喜歡談論這些封建迷信,但這個時候她也隻能順著季姝說:“好,到時候可以問問方姨,她很懂這些。”
楚晨感覺自己被無視非常不爽,於是忍不住嘴賤地插話道:“那可真得挑間好廟,普通寺廟誰管你意外懷孕這些事啊。”
季姝抬起頭,狠狠的一記眼刀子紮向楚晨。
“怎麼著,馬失前蹄了還是陰溝裏翻船了?作為夜店女王,竟然能犯這種低級錯誤,還真是讓人難以置信呢。”楚晨發現他嘴賤這個毛病一旦犯了,就刹不住車。
曾嵐有些聽不下去了:“楚晨,剛剛謝謝你幫我們看東西,我們現在已經沒事了。”言外之意你可以走了。
楚晨又掃了一眼那手推車,隨手拿起一本胎教書,陰陽怪氣地笑道:“怎麼著,女王陛下還打算生孩子?我沒看錯吧,這太陽是從東邊升起來的嗎?”
季姝冷冷一笑:“這些小事就用不著楚少關心了,楚少日理萬機,有這工夫還是去研究一下那兩套情趣內衣那一套比較對味吧。”
曾嵐扶著季姝站起來:“楚晨,有事情以後再說吧,今天季姝不舒服,我先送她回去了。”
“季姝,你老實跟我說,這孩子,是誰的?”楚晨見她們要走,也索性不再偽裝,開門見山地問。
季姝背對著他,眼神裏流露一絲別樣的情緒,一閃而過後,馬上又換上了犀利冷漠的神情,她轉過頭對著楚晨一笑:“這孩子沒有爹,是我花錢買的精子,老娘覺得生活空虛了,想要生個孩子玩玩你管得著嗎?”
曾嵐卻心中莫名一震,沒有說什麼,默默拉著季姝走去了停車場。
季姝坐上車,神情有些空洞,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曾嵐坐上駕駛座,安靜地開車,什麼都沒問。
兩個女人回到季姝家裏,曾嵐把東西都放好了,季姝躺在床上閉上眼睛,嘴角卻帶著一絲淒苦。
曾嵐坐在床頭,安靜地看著季姝,依舊不說話。
季姝睜開眼睛:“嵐嵐,你怎麼不問我?”
兩個女人從小到大這麼多年了,早已習慣了心照不宣。所以季姝一個眼神,在曾嵐眼裏便露出了馬腳。但曾嵐卻有些猶豫,直到季姝主動開口。
“季安生的父親,不是山本道格拉斯吧。”曾嵐權衡半天,用了一個否定反問句。
季姝苦笑:“嵐嵐,你知道我究竟是怎麼和山本分手的嗎?”
曾嵐搖頭,安靜地等著回答。關於季姝分手的細節,她一直都沒問過,隻是覺得這些事過去了就過去了,何必再提起。
“就在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對他說,我要給他生個孩子,可他卻還是從床頭櫃裏拿出了一個套套。所以我就怒了,一氣之下與他分了手,第二天上午就從東京飛了回來。”
曾嵐暗暗歎了口氣,季姝說過愛情就是給予,可當季姝終於決定把一切都給這個男人的時候,這個男人卻不要。還有什麼比這樣的拒絕更傷人的?
而下一刻,曾嵐忽然就明白了,開口道:“就在你回國的那天晚上,遇到了……楚晨?”
季姝笑笑:“是啊,我當時有點自暴自棄了,覺得自己反正也是沒人要的。既然楚晨那麼熱情積極,就給了他。做之前他很有禮貌地征求我的意見,我卻對他放狠話說,是男人就別婆婆媽媽的。”
曾嵐微微皺起眉頭,不知道該作何評論了。
“你看,這就是老天給我開的最大的玩笑。我本以為自己對山本毫無保留了,我們就會幸福地在一起組建家庭,可他卻拒絕了我。我本以為就憑楚晨那騷包的慫樣就算給了他,他也消受不起,卻真的就中了獎,所以我到底還是鬥不過老天爺的!”
曾嵐握著季姝的手:“所以,你不想讓楚晨知道這是他的孩子?”
季姝苦笑:“曾嵐,你錯了,不是我不想讓他知道,而是他知不知道根本就沒差別。”
“為什麼?你怕他不相信你?”曾嵐有些困惑。
“他肯定不相信,就算其實信了,也會選擇不信。”季姝笑著搖搖頭,“你看就他那副蠢樣子,是能擔得起事的人嗎?就算我把孩子生下來,拿著DNA報告放他眼前告訴他這是你的孩子,他也會昧著良心說我造假想要拉他下水的。他的人生字典裏根本不知道‘責任’這兩個字怎麼寫,而我也最討厭那種死乞白賴地抓著他袖子逼他認親的苦情戲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