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嘯白覺得他活了三十年,這一刻是最失敗的時刻。
他向來都是老謀深算的那個,無論什麼局麵都習慣了成竹在胸。確切地說,他縱橫商場情場這麼多年來,還從未有過一刻是真的亂了方寸的。貓有九命,狡兔三窟,他永遠都有本事急中生智化險為夷。
可這一刻,他卻徹底慌了。
見到曾嵐那張怔忡的臉,一時間太多借口湧進腦子裏,卻反倒堵塞了,結果就是徹底呆住,一句話都沒說出來。
關心則亂。
愛情可以徹底摧毀一個聰明人的智商。
比起莫嘯白的淩亂,曾嵐則表現得淡定得多。隻是那麼短短的幾秒鍾對視,然後她平靜地走進了電梯,與這對璧人擦肩而過,仿佛隻是路人。
電梯自動門關上的前一秒,她隔著越來越窄的夾縫,望著那個男人的背影,神色平淡,眼看那個身影在視線中漸漸消失。然後隻剩她一個人,獨自殘存在這個狹小封閉的空間裏。
其實整個過程不到半分鍾。
門內門外的兩個人卻都覺得仿佛過了滄海桑田一般。
身邊的林薰敏銳地察覺到莫嘯白的異樣,妖嬈地問:“怎麼了?剛剛那女人你認得?”
莫嘯白愣了一下,轉過頭,看見一旁一臉看好戲的楚晨,目光一閃,嘴角彎起:“不認識。”
楚晨在一旁忍不住笑出聲,莫嘯白果然夠狠。
林薰眨著眼:“那,還要不要去我家?”
莫嘯白摟住她的手又是一緊:“你說呢?”
楚晨走過莫嘯白的身邊,神情帶著幾分嘲弄,他沒說話,隻伸手拍了拍小白的肩,一切盡在不言中。這是楚晨認識莫嘯白這些年來,少有的鄙視他的時刻,更是少有的崇拜他的時刻。
楚晨記得今晚林薰來包間之前,小白對他說,今晚一定會把那味藥的配方拿到,然後讓這個女人生不如死。
楚晨知道莫嘯白一定會成功。隻是,生不如死的那個,卻成了小白自己。
但小白一定不能輸。
雖然委屈了曾嵐,可小白還是一個成功的男人。
而他楚晨呢?
“季姝懷孕了,那個孩子是你的。”他苦笑,連心愛的女人有了孩子都沒那福分當爹。
曾嵐的車停在一樓的門口,她卻坐著電梯直接下到了地下停車場。意識到自己走錯了的時候她沒有再回去坐電梯,而是走了樓梯,然後再繞到鳳九天的大門口,啟動了車子。
這一刻卻不知道該去哪兒。
她閉著眼睛做了幾個深呼吸,決定還是去季姝家。反正她有季姝家的鑰匙,這樣如果季姝半夜不舒服醒來,她還能在一旁照顧著。
至於換洗的衣服,她可以借季姝的穿,雖然季姝比她矮一點,但她應該能穿得進去。嗯,明天早上她要早點起來,給季姝熬一點粥當早餐。從季姝家去研究所,開車要四十分鍾,可那條高速路早上肯定會堵車……
回過神來的時候,她闖了一個紅燈。
心裏有些不安,但也沒關係,大不了就是被電子眼拍到然後交點罰款、扣幾分。不過她明天的實驗安排很滿,可能沒有時間去交罰款。對了,明天晚上她還約了媽媽要視頻通話的,可是她的手提電腦還在……莫嘯白的家。
後麵一輛車從外道換到了內道,卻沒有打換道的轉向燈。曾嵐已經闖了一個紅燈,所以這一次見到前麵的交通燈變成黃色的時候,很自覺地踩了刹車減速。
“砰!”
曾嵐整個人被巨大的衝擊彈了起來,還好綁著安全帶,隻是額頭磕在了方向盤上。後麵那輛車以為她要加速過了這個黃燈,沒有減速,結果追尾了。
曾嵐停了車,揉了揉額頭,痛得猛一吸氣。後麵的車也停了,司機走下車,一邊查看著曾嵐車的情況,一邊賠不是。
“對不起,對不起,我沒見到你減速啊。”司機是個個子很矮的中年人。
曾嵐車子的保險杠凹進去了一塊,後麵那輛車的前燈碎了一個。
“這位小姐,你看咱們私了行不行……”司機一臉的歉意。
曾嵐覺得有些聽不清這人在說些什麼,腦子嗡嗡地響。於是趁著自己還有一點意識,她撥打了1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