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興喘著粗氣:“對不起,張醫生。”
張逸白對莫嘯白說:“小白,你趕緊去給你老婆把住院手續辦了。曾嵐需要住院至少半個月,你得回家給她準備一下。要不幹脆請一個看護,二十四小時陪著她?”
“不用,我要親自照顧她。”
曾嵐做了一個夢。
這個夢特別長,夢裏的時間仿佛靜止一般,沒有四季變化,也沒有白天黑夜。她一個人獨自守在一個空蕩蕩的房子裏,四麵是白色的牆壁。房間有點冷。
她總是忍不住去看向窗外,也不知究竟在看些什麼,又或許是在等待什麼。
有個單調的聲音重複地告訴她,不要等了,你等不到的。
可她還是一直在等。雖然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等些什麼。
明明什麼都等不到。
什麼都等不到。
恍然醒來的時候,眼角有兩顆淚流下來。曾嵐覺得呼吸有些困難,想要吸氣卻咳了起來。然後她聽到有個聲音在耳邊,那麼真切。
“曾嵐,你終於醒了。”
曾嵐艱難地側過頭,看到一張熟悉的臉。原來是等到了。
“曾嵐,對不起。”
這個男人,似乎特別會說這三個字。
比起“我愛你”,他似乎更加擅長說“對不起”。
又有兩顆淚落下來。曾嵐皺著眉頭,閉上眼睛,被淚水打濕的睫毛微微顫動。
“莫嘯白,這一次,我可以不說沒關係嗎?”
“曾嵐,你能不能給我個機會解釋?”他頭一次在她麵前那麼沒有底氣。
“莫嘯白,你愛我嗎?”她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卻反問道。
“曾嵐,我愛你。”他的回答沒有一絲遲疑。
曾嵐,我愛你。
閉上眼,她又看到了夢境裏那間空蕩蕩的房子。終於,窗外出現了一個人。她等了這麼久,終於等到的人。
我愛你。
“那就夠了。”她說。
已經夠了。
季姝說愛情就是一個特別傻逼的事情,再精明再理性的人一旦沾染上了,也會失心瘋。以前的曾嵐不信,因為她的理性和邏輯不允許這樣的失誤發生。沒有什麼事情是不可以用理論來解釋的。遇到了問題就要深入分析,然後思考出一項可行的解決辦法,再把這個辦法應用去嚐試解決問題,如果不可行就再重來。
她應該聽一聽這個男人的解釋的,然後認真地分析其中的矛盾,辨別真偽,再根據結論來決定要不要相信他,就算決定再給他一次機會,也一定要讓他保證下不為例。
可即便如此,又能怎樣呢?
這一刻的曾嵐覺得特別累。她的大腦被凍得太久,一想事情就疼得厲害。而且她知道,就算她再努力地去想,去分析,也還是得不出一個客觀的結論的。
因為她已經不再是那個置身事外的人了。
其實思考來思考去,分析來分析去,無非就是想要確認一件事罷了。那還不如直接問來得痛快。
你愛我嗎?
他說,是的,我愛你。
那就夠了。足夠了。她一個人在那間空房子裏等了那麼久,也等累了。那個人就在窗外,她也該走出去了。
推開那扇心門,感受一下四季的變化。
愛情本來就是有花開花落的,本來就是有開心傷心的,本來就是有希望失望的,本來就是有喜悅沮喪的。
推開那扇門,她也不過是一個俗世裏為愛情顛三倒四的普通女子。
季姝急急忙忙走到停車場,卻想起大門忘了鎖,又慌慌張張坐上電梯回家,一邊在包裏找鑰匙,一邊急得直歎氣。
她沒有化妝,臉色很暗,頭發也隻是隨意地在腦後一攏。穿著簡單的毛衣仔褲、平底鞋,看上去樸素了許多,和平日裏那個妖嬈的夜場女王判若兩人。
鑰匙還沒轉動,就覺出身後有個人。季姝機警地拔出鑰匙,一隻手伸進包裏拿起防狼電棒。
感覺到身後那個人又靠近了些,季姝猛地一個轉身,拿著電棒的手直直地戳向那人的身體。接著就聽到“啊”的一聲慘叫,一個男人摔倒在地。
如果不是懷孕,季姝根本用不著防狼電棒,一個過肩摔就能要了他半條命。
楚晨叫得淒慘:“你,你拿什麼玩意兒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