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置又空了。
心裏也空了。
喝完第二杯的時候,楚晨才覺得這酒其實後勁挺大的。然後他想起自己今晚是開車來的,便掏出手機,想要找個人來接他。通訊錄上那麼長一串串的名字,手指在屏幕上從頭滑到底,一個人都找不出來。
哼,原來他這麼沒朋友。
最後還是打給了小白。那頭剛送了老婆去實驗室回到家,正準備給老婆做夜宵呢。
還有點出息沒有。
簡直不能更羨慕了。
莫嘯白一進店裏,就看到楚晨一個人神形蕭索地坐在吧台邊,周身上下籠罩著空虛寂寞冷的氣場,一般人根本不敢靠近。
“兄弟,幾日不見,你怎麼成這樣了?”小白笑得特別缺德。
楚晨頓時就後悔把他叫來了。
“你這個生活在蜜罐裏的人,就別跟這兒奚落人了行嗎?曬恩愛死得快沒聽過嗎?給自己積點德吧。”
莫嘯白忍著笑,拍拍楚晨的肩:“兄弟知道,又被季女王給掛牆頭了吧?”
楚晨搖頭:“這次是永別,陰曹地府能不能見得到都不一定。”
莫嘯白皺起眉:“別這麼晦氣行嗎?人家一個孕婦你咒人家什麼陰曹地府啊!”
楚晨苦笑:“是我陰曹地府行嗎?我現在根本就是生不如死啊!”
莫嘯白斂起笑意,看了楚晨這副摸樣,總算良心發現有點心酸了。這小子沒心沒肺的,又吊兒郎當的,幾時這樣頹廢過。但是他也明白,季姝這麼做完全是聰明人的最佳辦法。人都是趨利避害的,更何況是個帶孩子的媽。
說到底,自私這件事情,本身就無可厚非。
而且就算曾嵐什麼都沒提,他也還是清楚得很,季姝此刻也必定是不好過的。
長痛不如短痛,晚痛不如早痛。趁彼此都還年輕,早早了結了其實對雙方都好。
可到底還是會痛的。
楚晨一揚脖,喝幹了那杯酒。伏在小白肩上:“小白,你說咱們倆出來鬼混了這麼些年,怎麼就栽在這倆大齡女青年的手上了呢?”
小白笑了:“出來混,遲早要栽的。”
“可你栽得挺好,正好有個坑接住了,從此生根發芽,枝繁葉茂。我怎麼這麼背,栽在一塊石頭上,軟硬不吃,還頭破血流?”
莫嘯白才發現楚晨這麼有文采。
剛想說點什麼鼓勵的話,這邊楚晨又補了一句:“所以說還是女博士好啊,邏輯清楚,有原則有信用,之前不接受你就是完全不鳥你,可一旦接受了你,就連你犯個錯都能原諒。”
有原則,有信用。
莫嘯白的心裏陡然一震。
“你看看這位季女王,對我簡直是虐待啊!招之即來揮之即去的,我這樣鞍前馬後死纏爛打,到最後還是落得一場空。同樣是女人,還是閨密,這差距怎麼就這麼大呢?”
楚晨還在繼續絮絮叨叨地沒完沒了,莫嘯白卻一句也聽不進去了。他把這小子送回家,看了看時間,離曾嵐實驗結束還有一陣子,可這顆心卻怎麼都沒法安定下來。於是發動引擎,開去了研究所。
曾嵐正在實驗室裏整理數據。她低著頭,一隻手滑動鼠標,另一隻手撐著頭,看上去神色已經有些倦意。那張安靜的臉還是很蒼白,莫嘯白看得心疼,都已經這麼努力地給她補身體了,怎麼臉色還是這麼不好。
曾嵐聽到聲音抬頭,猛然看到站在門口的莫嘯白,愣了愣神,才問:“你怎麼來得這麼早?”
“想你了。”他回答得很直白,卻也是心裏話。
曾嵐淡笑,很溫柔地看看他:“你先在那邊坐會兒,我在整理數據。”
莫嘯白卻走過來,盯著電腦上的各種圖譜:“這些事情交給助手就好,你怎麼自己做?”
曾嵐無奈歎氣:“交給王瑩根本不行,浪費一大把時間最後還是得我自己再重做,倒不如直接自己做得快些。過兩天就是和程氏的報告會,我得抓緊把數據整理好,才能說服程總改變二期項目的研究方向。”
莫嘯白摟住她,心疼道:“老婆我錯了,又給你添亂了是嗎?要不我再去把秦征給你弄回來吧。”
曾嵐搖頭:“沒事的,過陣子我再看看,能不能再招一個人進來。”
莫嘯白不說話,隻是摟住她不放。
曾嵐轉過臉,這才覺出這人有點不對頭:“你是不是有什麼事?”
莫嘯白笑笑:“我記得你說你媽媽想過來看你?”
曾嵐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