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2 行頭,老師傅(2 / 2)

進屋之後才知道這是類似於老姑蘇的舊房子,擺著幾樣舊家具,牆上掛著字畫。

有人早就已經上樓通報了,蹭蹭蹭地跑下來,說張師傅在二樓工作間。

何歡和於瑋彤從狹長的木樓梯上去,側麵是繡房,開了門,可以看到裏頭三四個上了年紀的老繡娘正埋頭在錦緞上繡東西,屋裏靜悄悄的,繡娘專注而投入,可以看清她們年邁手背上凸起的筋骨。

不知為何,何歡在那一刻就覺得特想能從這裏求得一件衣服,不為出席周家的滿月酒,隻是單單覺得這種地方出來的衣服更能貼人心骨。

“老板在那一頭吧,別看了。”於瑋彤拉了何歡一把,往靠近東邊的廂房走去。

進去就見案前伏著一位穿青褂子的老人,頭發都白了,戴著老花眼鏡正在往一件戲服上裝水袖。

“張師傅…”於瑋彤喊了一聲。

老人抬頭,先瞟了她一眼,低下頭繼續做自己的事。

於瑋彤沒轍,隻能厚著臉皮走過去說明來意,老人卻擺擺手:“沒有!”

“何歡,你自己說幾句!”於瑋彤拽了何歡一把,可何歡的心思早就不在這上麵了,她的目光停留在老人身後那麵牆上。

牆上掛滿了緙絲團扇和香囊,一排木架子上還放著各式戲曲用的盔帽和厚底靴子。

簡直太美了,美如一場春閨夢。

“何歡,何歡!”於瑋彤連續喊了她兩聲,她卻沒反應,被牆上的東西吸引著走過去,伸手摸了摸一把團扇上的花紋。

那把團扇是江月白的底紗,上麵繡著兩支錦色芙蓉。

“燒香曳簟眠清樾,花影吹笙,滿地淡黃月…”幾句含糊不清的詩就從她嘴裏脫口而出,老人居然將頭抬了起來,目光盯著何歡。

“別亂碰牆上的東西!”

中氣挺足的,嚇得何歡連連縮回手,結果張師傅還是看到了何歡指端上厚厚的繭。

“你學琴?”他突然又問。

何歡呆了幾秒才回答:“對啊,古箏,學了好幾年。”

“會唱戲?”

“會一點,我媽以前是市文工團的青衣。”

“那給我唱兩句!”

“啊?”何歡沒料到這老爺子會提這種要求啊,有些犯愣,旁邊於瑋彤立即在後麵悄悄掐了一把:“他讓你唱你就唱吧。”

何歡沒辦法,隨口唱了兩句《玉簪記》,唱完老人的眼色眯了眯,摘掉老花鏡,放下手中的剪子和針線。

“你打算來買我的衣服?”

何歡立即點頭。

老人將她上下打量一番,突然拿了一把軟尺朝她走過來,替何歡量了量身圍,說:“在這等著,我去拿一件看你合不合適!”遂走了。

於瑋彤和何歡麵麵相覷。

“就這麼成了?”

“成了?”

……

很快老人拿了一方疊得整整齊齊的衣裳過來,抖開,何歡和於瑋彤一下子捂住嘴。

“你先拿去試一下,但剛才我量了,你腰圍的地方應該還需要再改改。”

……

數分鍾之後何歡和於瑋彤從那棟舊樓裏出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運氣。

“何歡,你簡直太神了,回頭我提醒要來找他做衣服的圈中姐妹,讓她們隨便學幾句昆曲或者黃梅戲再過來!”

“……”

晚上回去何歡把去找老師傅要衣裳的事跟周沉說了,周沉也挺好奇,很想看看那件衣服長什麼三頭六臂,無奈衣服還留在製衣坊裏需要再改一下,所以何歡隻能到滿月酒當天去拿。

一眨眼便到了宴請那天。

早晨周沉突然接到連翹的電話,跟他商量能否在晚宴上借用何歡幾分鍾。

“我前幾天才知道我跟馮厲行補辦婚禮那天,酒店請的古箏表演竟然是她,這也算是一種緣分對吧,所以能不能讓何歡在三寶的滿月酒上再彈奏一曲?”

對於這種小小的要求周沉自然不會拒絕,但他也必須先尊重何歡的意見。

何歡知道後滿口答應了,她當然願意為小公主送上祝福。

滿月酒沒有辦在酒店,遵循連翹的意思就辦在浣葛山莊。

下午兩點多的時候製衣坊打來電話,說衣服改好了,讓何歡去拿。

周沉那時候要先出發去山莊幫忙了,於是安排了司機跟著何歡去取衣服,換好之後再送她直接去山莊。

何歡在別墅先畫了個淡妝,抱了古箏往製衣坊趕。

路上她給於瑋彤打了個電話,問她晚上會不會去,於瑋彤沒有正麵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