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羽回房換了一身衣服,又來到淩小染暫住的廂房前,還未走近,就聽到屋中傳來一陣又一陣的幹嘔聲,他俊顏上閃過一抹厭惡,但凡女子飲酒酒品就奇差,而偏偏房中那位是他見過的酒品最差又最愛逞強之人。
廂房中,淩小染全身都痛,這種痛如烈火焚燒,又如在滾水中浮沉,她難受的直想將心肺都吐出來,她緩緩睜開眼睛,碧幽的燈光灑在她臉上,她的臉煞白如紙,唇紅似血,整個人看起來有一種近乎妖異的美。
淩小染緊皺眉頭,勉力撐起上身,還來不及打量這是什麼地方,一股惡心感就從心底直竄上來,她忍了幾下都沒能忍住,一口鮮血自她半啟的紅唇直噴而出,濺在兩丈開外的珠幔上,那血紅得刺目、紅得詭異,讓人從心底升起一股害怕之情。
“啊,這是怎麼回事?”淩小染大叫一聲,可雖是叫出了聲,但那聲音卻也輕若蚊嚶,而屋外的玄羽卻已然聽清。
他破門而入,繞過屏風,就見到白色珠幔上那攤詭異的血跡,他心裏陡然一驚,三步並作兩步來到淩小染麵前,淩小染的臉蒼白毫無血色,而唇角那抹殷紅的血珠更顯得驚心動魄。
“公主,這是怎麼回事?”
淩小染抬頭看見玄羽,她張了張嘴,最後卻道:“怎麼回事?這不是該問王爺你嗎?”
玄羽伸手將淩小染的手扯了過來,搭上她的脈搏,脈相紊亂,有中毒的跡象,再結合淩小染的反應,他劍眉微蹙,冷聲道:“是刹那芳華,公主,你怎麼會中這種毒?”
“毒?我怎麼會中毒?”淩小染虛弱的道,在宮中,她每日用的膳食都是有宮女試過毒的,這樣一絲不苟的用膳就算有人想投毒也害不了她,那麼……,“是酒,是桃花酒。”
玄羽緩緩的搖頭,“不是桃花酒,若是酒中有毒,我必會察覺,公主,你身體裏的毒是陳毒,已經有些時日了,此次毒發確實與桃花酒有關,但刹那芳華毒性甚烈,幾乎是見血封喉,可公主卻沒事,今天若不是喝了桃花酒,想必也不會毒發,公主,你是怎麼中毒的?”
“我哪裏知道,王爺,這毒可有法子解?”淩小染最關心的還是自己此刻的生死,等她解了毒,再去詳查是誰要將她置之於死地也不遲。
玄羽搖搖頭,“公主已經不需要再解毒了,剛才你已經過了鬼門關,這桃花酒引出你身體裏的毒,同時也替你解了毒,隻是毒素未清,公主回宮之後還是要請禦醫好好瞧瞧,不要落下什麼病根才是。”
“本宮明白,對了王爺,今夜之事你切不可告訴我皇兄,免得他替本宮操心,近日後宮一片混亂,我不想讓他為我的事而分心。”淩小染囑咐道。
“這是自然,公主若在王府有個三長兩短,本王也擔當不起。”玄羽清冷的嗓音中分明夾雜著不悅,不知為何,他不喜歡聽到公主如此關心另一個男人,即使那個男人是她的親哥哥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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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還未亮,宮中的鸞轎已經等候在王府外,夜鶯帶著捧著衣物的千蘭千墨進了王府,來到淩小染小憩的廂房前,夜鶯恭聲道:“公主,微臣前來侍候公主更衣回宮。”
良久後,裏麵才傳來淩小染微弱的聲音,“是夜鶯啊,你進來,其他人在外麵候著。”
夜鶯聽出淩小染聲音有異,隻得自千蘭千墨手上接過衣物,推開門她急步走了進去,繞過屏風,她一眼便瞧見白色珠簾上那抹黯沉的血色,她心裏一驚,急聲道:“公主,你怎麼了?”
淩小染掙紮著自床上爬坐起來,她虛弱的道:“夜鶯,且莫聲張,先侍候我更衣,咱們回宮再說。”
“是,微臣遵命。”夜鶯拿著衣服給淩小染穿上,然後又把幕離給她戴上,擋住她蒼白的容顏。
一切準備就緒,夜鶯扶著淩小染向屋外走去,剛走到回廊裏,迎麵就走來一名婦人打扮的年輕女子,那名年輕女子見到淩小染一行遮遮掩掩的,連忙伸手攔住,“你們是什麼人,敢亂闖王府,是不要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