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阿桐走後,易曉寒好長一段時間連修煉都停了下來,不再與諸位師父印證武功,不再拚命消耗氣力打熬筋骨,不再冥想鍛靈心經在腦海中觀照自我,隻有體內的培元經還在若有若無的運轉著。
三個師父見他心不在焉,勸之無用,隻好放他的假,隨他去了。他們相信過一段時間易曉寒自會好轉起來的。
易曉寒終日遊蕩在山穀之中,每天天一亮就跑到那個山岡上,看看他們共同植下的幼苗在**之間長高了多少。隻是那棵小梧桐並不爭氣,過了好些天還是原來的樣子。易曉寒甚至向木石討要了幾塊靈石,在小梧桐樹的周圍擺下了一個簡單的聚靈陣法,將方圓十幾丈的木靈之氣都籠罩在它的周圍。即便這樣,那棵幼苗依舊不給麵子,不肯長高一寸。
除了早上去看梧桐樹的幼苗,其他的時間易曉寒不是坐在岸邊看流水,就是跑到山頂去吹風。下雨的時候跑到外麵去淋雨,靜坐的時候看落花,看流雲,看飛鳥。離別的哀傷已經在那日定格,那大道餘韻中的哀歎卻時時刻刻在他耳邊回蕩,不斷地穿透他的靈魂。
到底是誰在歎息?為何而歎?為誰而歎?歎息之人是否也像他這般孤獨,像他這般無處可去?
阿桐留個他的戒指已經深深隱藏在肌膚之下,易曉寒自己能感覺到,外麵卻是看不出。不知這麼遊蕩了多久之後,易曉寒才打開了這個戒指。神識鑽進去一望,裏麵空空蕩蕩,隻有一塊玉璧,一顆金丹。那金丹正是從那個修士身上取來的土屬性金丹。
易曉寒取出玉璧,貼在額上,感知到玉璧中所存儲的僅是一些圖書。最首處一冊格外醒目,想來是阿桐讓他著重觀看的。易曉寒的神識遊蕩過去,見其上寫著‘乾元天則’四個古篆。排在第二本的卻是一個小小的法門——通靈之術。再往後看去,卻盡是些阿桐平日所讀之書。
易曉寒翻閱通靈之術,正是與其他物種以神識交流的法門,學起來並不困難。他習成之後與小白交流,才知道阿桐那日離開已經將百獸帶到西邊大裂穀附近的古老山林中去了。那片深林廣袤久遠,其中妖獸無數,強者林立,即便是人類的元嬰修士也不敢輕易涉足。
這麼多日子下來,木石倒是把獸皮儲物袋中的東西辨認得七七八八,剩下一堆骨頭皮毛什麼的卻不知有何用處。他將儲物袋還給易曉寒,易曉寒卻讓給了師父,畢竟裏麵的東西對他來說還沒有多大用處。易曉寒的意思是師父您老人家現在好歹也是個中期修士,不要太寒磣才好。木石又將其中一些靈石與他,以後再使用道法時,就不必耗費真氣吸引天地靈氣了。
一日,木石離去,說是要將獸皮袋中的一些無用之物與其他修士交換,囑咐易曉寒自行參悟練習。
易曉寒自從那日與桐桐感受到大道之韻後,對簡單法術的理解和運用異常輕鬆。難一些的道法所需要的靈氣卻不是他所能承擔的了。他心下無聊,便出穀向武場的方向走去,他已經數月沒有來過這裏了。
他從左手戒中取出一塊靈石,運用真氣激發靈石中的靈氣注入羅盤之中。這羅盤本是木石原來所贈的墨玉八卦重新煉製而成,可以引導靈氣施展一些簡單的五行八卦之術。易曉寒精神溢出體外,引導靈氣行走巽位。頓時,腳下生出一縷清風,不斷的向前向上推動他的身體。易曉寒身形一展,翩然奔著武場去了。
鐵胡子今日卻是不在。易曉寒徑自漫步到石鎖之旁,一對對挨個看過去,覺得那個三百斤的頗為順眼,雙手一抱,全憑自身之力輕輕提起。感覺實在距離自己的極限很遠,又複放下。往後嚐試,才知道自己身體的力量已經有五百餘斤。比起一年前剛來這裏的時候,增長了十倍有餘。在一邊鍛煉氣力的漢子們一個個不由得驚歎不已,就算是他們,也沒有達到這般境地,畢竟不是人人都有藥水澡可泡的。
易曉寒又來到那個最大的石鎖旁,鼓動真氣,學鐵胡子的模樣將其抱起,拋入空中一丈有餘。在石鎖將要落地時,他左手拖在其下,右手扶在側麵,身子滴溜溜打了幾個轉,將石鎖下墜之勢化去,輕輕放在地上,不生一點煙塵。
做完這一切,易曉寒竟然發現周圍已經圍了一圈人,全都是目瞪口呆的樣子。能將千斤石鎖拋著玩的除了三當家的這裏還沒人能夠做到,如今卻又出來一個小怪物!
易曉寒穿過眾人,無趣的離開武場。他不知為何,對這裏的一切都提不起精神來。信步翻過兩個山頭,正是青兒所在的鍛造兵器之所。易曉寒如今力氣大增,當日那把劍早已顯得太輕了。既然來到這裏,正好可重鑄玄鐵之劍。
鐵鋪裏叮叮當當,鐵錘落在砧板上的聲音一重一輕,頗有些韻律之美。青兒正做在一旁的桌子邊,拿筆在一張草圖上勾勒,他看到一個矮小的身影走進來,愣了一下,隨之笑道:“小兄弟,真是稀客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