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水了!”
衝天的火光很快就將熟睡中的眾人驚醒,不知道誰喊了一聲,可是衝出來的人卻沒有多少,才打開門能看見的是密密麻麻的人,將著火的院子團團圍住,身上拳莊的武袍被火光照耀的顯而易見,沒有說任何一句,所有的人都再一次關上自己家中的房門。
那是三叔與拳莊的事情,他們這些平民百姓還沒有插手的資格,多管閑事的人永遠都不會有好下場的,拳莊一次又一次用血的事實訴說了這個道理。
燥熱,不知道為什麼總感覺莫名的燥熱,等到方道驚醒的時候屋中早已燒的不成樣了。
“怎麼回事!!”
突然地驚坐起來,拿起床頭的鐵棍將著火的大門生生砸開,此刻院子之中早已經是一片火海。
密密麻麻的火把散落在各處,上麵的火油讓它們不停的燃燒,原本就隻是茅草屋頂的房子頓時著了,無窮的火焰將整個院子死死的圍住,看著這不斷蔓延的火焰,方道立刻向著自己最近的房間衝了過去。
“三叔!!”不斷地閃避掉落下來的火光,方道一點點的向著房間之中走去,可是當他來到三叔的床前的時候,已經晚了,房頂之中的橫梁因為巨大的火焰掉落下來,直接將三叔的胸口砸的凹陷了下去。
沒有任何的猶豫,見到這一幕方道轉身就走,衝向了對麵易雪曦的房間,可是還沒有進去方道便已經停下了腳步,呆滯著的看著眼前的一切。
火海,依然是火海,方道能夠看見的隻有無盡的火海,原本的房間在頃刻間化為了一片廢墟,猶如一座墳墓,燒毀了希望,燒毀了美好,燒毀了方道對未來的任何幻想。
呆滯地站在廢墟前,方道的腦中一片空白,雙目失神跌坐在了地上,這一刻他瞬間崩潰了,所有的堅持,所有的幻想,所有的期望在這一刻全都崩塌。
“不……不!!不會的,不會這樣的,不應該是這樣,不能,不能這樣!!”
嘴中不斷地在喃喃自語,聲音止不住的顫抖,直接撲進了火海之中,不停地扒開這廢墟,雙手不斷地挖掘著,凶猛的火焰瞬間沿著兩個衣袖燃燒了起來,可是方道卻沒有絲毫的感覺。
一雙手不停地挖掘,指甲依然碎裂,鮮紅的血水流淌在廢墟之上,眼睛不停地流淌著淚水,模糊了視線可是卻不願意停手,他不想停,更加不能停。
“出來,快出來啊!!快點!!!”含著哭聲,不斷地嘶喊,淚水順著臉頰滑落下來,熄滅了燒到臉上的火焰,整個人被熊熊火焰環繞起來,燃燒的灼痛感不斷地刺激著方道的神經,可是方道卻沒有一點的理會,整個跪在廢墟上痛哭,無助的像一個孩子。
“不會的,絕對不會的。”依然沒有放棄,一點一點地挖出廢墟裏的殘渣。
手指的血肉早已經碎裂了,露出了白色的骨頭,但是傷口卻沒有一點的鮮血,因為那傷口早已經被火焰燒焦,呈現出怖人的黑色,指骨觸碰到廢墟的那一刻,整個身上的肌肉都忍不住地抽搐起來,可是方道似乎沒有絲毫的意識到,像是一個行屍走肉,隻知道挖掘自己麵前的廢墟。
當他抬起最後一根木棍的那一刻,他終於見到了自己想要的麵孔,帶著火焰的木棍將易雪曦的半邊麵孔給燒毀,焦黑色的血肉翻卷起來,潔白的麵孔也是漆黑。
這個時候的方道徹底的崩潰了,似哭似笑,整個人神經一般的笑了起來,笑的很張狂,也笑的很悲涼,淚水噴湧而出,留著留著眼角的淚水變成了血淚,整個人的身體不斷地顫抖,散發出的氣勢陰冷無比,就連這炙熱的火焰都感到了恐懼。
好似九幽之中的惡魔,笑聲尖銳,笑著笑著卻將自己嗆住了,喉嚨哽咽起來,巨大的嘶吼讓他的聲音變得有些沙啞,眼中,帶著悲涼怒火讓人感覺到顫抖,幽寒的氣勢冰冷刺骨,氣勢轟然爆發出來,席卷了整個黑虎鎮。
這一刻世界似乎靜止了一般,連時間都凝固住了,火焰不斷地在方道的身上燃燒著,但是這一刻卻不是燒灼,而是依附,無盡的火海凝聚成了一雙惡魔的犄角附著在了方道的身上。
他恨,他恨這天,他恨這地,他恨王壯德,恨拳莊,更加更恨自己!如果他此刻立天,如果他的修煉能夠再勤奮一些,如果他的實力能夠再高一點,如果……如果真的像自己的想的那樣……或許今夜的事情就會變得不同。
他並非妖,也並非魔,但是這一刻的方道確實像極了妖,像極了魔,比妖還要詭異,比魔還要絕望,修仙之人卻超越了妖魔!
抱著易雪曦,方道慢慢的站了起來,懷中之人的軀體已經殘破,可是在他的眼中她還是那麼的完美,就像那一夜的一笑,讓人迷戀,讓人癡狂,親吻著她,擁抱著她,方道身上的火焰將懷中之人慢慢地引燃。
抱著她,易雪曦的軀體慢慢的潰散開來,隨著火焰的燒灼隨風而去,閉上眼睛,潰散的軀體慢慢地飄過方道的身體,他能夠感受到,那雙溫柔的手在撫摸自己的臉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