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與地連成一片,都是灰蒙蒙的。
正是春寒料峭的時節,放眼望去,整座羅浮山滿是灰敗。響徹域內的羅浮劍宗就坐落在這座山上。三千年前一代驕雄羅浮真人威震天下,晚年難逢對手之際便在這山上開宗立派,傳授劍道。到如今,羅浮劍派已經是這大陸上一等一的老牌豪強宗門,羅浮劍宗更是這方圓數千裏內的霸主,掌控著三國,七十二城,以及無數人的生死。
但如此風光的一個宗派怎會落在這麼一座山上?羅浮山的賣相委實不好,從山腳向上望去不但一點奇山險峰的影子都見不到,而且還會讓人有種啼笑皆非的感覺。這哪裏是山,分明是一個巨大的,臃腫的,光禿禿的土堆····
不過,這隻是凡人,庸人的見解罷了。傳說當年羅浮真人開門立派之後,傳下了一套大陣,陣法將原本險峻偉岸的羅浮山包裹其中,層層疊疊的保護起來。而且此陣威力無窮,哪怕五名化嬰期高手聯手都無法擊破。
有道是,不是羅浮真麵目,隻緣未在此山中。傳說羅浮上自腰起便是終年仙氣環繞,四季長春,各種奇珍異寶琳琅滿目,仙藥靈草更是數不勝數,當真是一處仙人所在。
仙人不仙人的任安管不著,他此刻累的跟鬼一樣,嘴裏不停的罵著:“先人!先人!”挺了挺搖杆讓肩膀上那袋三百多斤的獸糧放的更舒服些,又抬起頭看了看這座灰蒙蒙的山,任安的嘴裏的先人罵得更勤了。
任安是羅浮劍宗的一名外門弟子,與其他幾百名外門弟子一同負責喂養宗門內馴養的靈獸。所謂靈獸不過些低級靈鶴,宗門內最普通的坐騎。他是個孤兒,六歲那年被獸監管事在山腳下撿來,一晃已經十一年過去了。
羅浮劍宗極大,據說門下弟子上萬人。但真正的核心弟子不過一千多人,這些核心弟子不問雜物,世事,全都住在羅浮山腰以上的劍門裏,畢生修習劍道。像任安這樣的外門弟子,隻能住在山腰之下,修習劍道是想都不用想。他們要做的就是為宗門服務,猶如雜役一般。
不過,並不是外門弟子就不能修行。他們一樣以修習劍道為主,每一年外門大比前五十名會被選入外門劍堂接受內門長老的親自調教,修習純正內門功法,還有傳說中的仙丹可以服用。最吸引人的是外門劍堂三年大比一次,前五名直接升入內門,從而真正的踏上劍道一途。
可這些都跟任安無關,尤其是五年前把他撿來的那個管事去世之後,任安就成了沒娘的孩子。五年來宗門每月的俸祿一點沒漲過,住處根本沒換過,在新任的管事眼中任安似乎就是一堆空氣,隻要他喂養的那幾隻火鶴沒有問題,管事的連話都不跟任安說半句。
任安也樂得其所,沒人管著他更舒服,你們不待見我,老子還不待見你們呢。哎··小孩沒娘,說來話長啊。
“喔···喔···”幾聲鶴鳴從頭頂傳來,一隻紅體灰喙的火鶴從任安的頭頂掠過。雖隻是低階靈獸,但火鶴飛翔的時候及其美麗,如一片紅雲一般在空中翩翩起舞,快時如流星一般,慢時像是飄舞的楓葉。
但任安卻無心欣賞天上的美景:“你他娘的是公雞呀!喔·喔地叫,你咋不汪汪兩聲讓爺聽聽呢!”罵完任安將肩頭的獸糧,揉了揉肩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獸糧是任安剛從山下的集市上買回來的,宗門每月會給他們這些喂養靈獸的弟子一些靈石作為喂養的費用。若是別人可能多買幾次,少背一些,但任安卻懶得出奇,若非不得已從不下山。
其實任安不懶,他很勤奮,他幾乎將所有能用的時間都花在的修煉上。修煉一途,艱難險阻,除了大智慧,大毅力之外最重要的一個字就是勤。老管事活著的時候最常說的一句話就是,勤能補拙。而且任安也別無他法,老管事活著的時候偶爾還有些鍛骨,易筋的彈藥,老管事走後,隻能用勤加苦練才能慢慢提升自己的修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