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想要逃避,逃避身為許家人的責任。
他想做一個黑白分明的人,想做一個敢愛敢恨的人,可是為了家族,他任性不了,隻能背著沉重的包袱前行。
“許彬,你前腳才回京,後腳你的祖父就發動了叛亂,固然是為了趁我和太上皇大婚的時候動手,有空子可以鑽。
可同樣的,也是放棄你了啊。
如果他看中你,為何會讓你回京送死?他會不知道你回京後,會被抓?
我知道,你心裏頭還有良知和正義,否則當初我父親被關的時候,你不會偷偷的幫助我……”
“不,你錯了,我幫助你僅僅隻是因為我心悅你,和良知,正義沒有關係,你如何期望許家的人身上有這些東西呢?”
薑璿聞言心頭一顫,她知道許彬對她有一些情愫,可他從來沒有正麵說過,她也隻裝不知道。
“你走吧,讓你來這裏,是我錯了。”許彬背過身子去,不再說一句話。
那高大又寂寞的背影沒入了孤單的黑暗裏。
薑璿最後說了句,“許彬,如果你願意和朝廷合作,我願意幫你說情。”
也許這樣的話看起來很無力,但薑璿還是想最後努力一下。
許彬仿若未聞,見他這樣,薑璿沒再說什麼,而是轉身出了大牢。
她的腳步聲消失在甬道的盡頭,牢內的許彬才慢慢的轉過身來。
他苦笑了一聲,薑璿說的那些,他怎麼會不知道?
祖父讓他進京,就是為了遮掩,他知道錦衣衛有人在暗中偷窺,為了麻痹暗探,特意讓他進京,到時候暗探肯定要分出人手來監視他,祖父身邊的人手自然就少了,要起事也更容易了。
他原本可以逃的,但他沒有,這天下,他能逃到哪裏去呢?祖父那裏?
許家的兒孫很多,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不少。
他已經是棄子。
回到家,林翊已經在等她,大約是知道她在生氣,也因為就要出征了,他都盡量早點回來。
“許彬找你去有什麼事?”林翊坐在邊上問正在喝熱湯的薑璿。
薑璿撇了他一眼,“不知道,他沒說。”
林翊隻是溫和的笑了笑。
“太上皇手眼通天。”薑璿放下手中的湯碗,抬頭看著他,不錯他臉上的任何一個神情,
“恐怕你已經知道,許彬曾經愛慕過我,也許,他今日想見我,大概就是為了見見我吧。”
這話,薑璿說的是氣話,雖然她能夠理解林翊想要出征的心,但卻不能理解他為何執意不帶她去的心。
這段時間,兩人都在冷戰。
“那也沒什麼,見就見吧,他也不過是見見,你隻能是屬於我的。”林翊淡淡第道。
薑璿又問,“您就這麼肯定?”
林翊仍然在笑,卻停頓了很久,久到薑璿以為他是生氣了,她的話,確實能夠挑起男人的怒氣。
“不管怎麼樣,你都隻會是我的。”
“我雖然很想把你關起來,不讓那些人覬覦你,但我也知道,你的人生是自由的。
再說,天下的男子,又有誰,有我出色呢?”
薑璿聽到這裏時,心中非常的震驚。
真沒想到,林翊竟然這樣的厚臉皮。
可她覺得自己心跳得有些厲害……
林翊要出征,太皇太後自然是知道了,她簡直要哭暈過去了。
哭過之後,她用帕子擦擦眼睛,“去吧,去吧,隻是,你要保重好自己。”
“別忘記娘和你媳婦在京城等著你回來……”
林翊看了眼邊上安慰太皇太後的薑璿,心頭五味雜陳。
其實,林翊出征,勢在必行,如今京城人心浮動,許家打的幌子是那樣的好,先帝的遺旨,不論是林翊,還是蕭越,都成了竊國賊。
為了爭這一口氣,也必須將許家的人給打趴下,偏偏,許家軍如今有了天師教的加入,更是所向披靡。
一路往京城而來。
這一次,不僅僅林翊去,就是薑崇,也將會和林翊一起出征,同行的,還有朝廷裏的幾位將軍。
夜色漸深,林翊與眾人商討完軍務後,回到府裏。
他一邊走,心裏還是有些躊躇,不知道薑璿有沒有消氣。
他看了看天色,心裏頭歎了口氣,想著小姑娘大概和從前一樣已經入睡了吧。
他也沒去後院,而是在前院書房讓人備了水,洗了個澡,站在書架前,正要拿起一本書,想著平複下心情,身後有輕微的響動,他以為是常遠,也沒有理會。
不多時,忽然聽到細細的腳步聲,他猛然回頭。
一具柔軟的身體撲在他懷裏,林翊愣住,看著薑璿,眉間揚起驚喜之色。
“阿璿。”他放下書,握住她的手臂。
薑璿將頭埋在他胸前,聞著他身上杜鬆和皂角的香味,抱著他,低低道,
“想你,睡不著。”
溫柔的愉悅湧上心頭,林翊回抱著她,待開到她身上隻穿著寢衣,頭發也披散著,整個人看起非常柔媚,他在她額頭上親了親,
“你穿成這樣,常遠沒看到你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