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寒鬆了口氣,腿一軟,跌坐在椅子上,隻聽林翊繼續道,
“我會去安家口,但是,你現在要幫我去辦另外一件事情。”
慕容寒皺眉望過去,林翊麵上鎮定,心跳得飛快,他袖子下的手心全都是汗,
“你現在趕緊回去,不管你用什麼法子,拖住慕容會,不要讓他和許鄴擰在一起。”
“我相信你能辦到的,對嗎?這其實不是幫我,而是幫你自己,你就不想完完全全的掌控住南燕國?”
慕容寒愣了下,他看了那幕僚的供詞,又收到消息薑璿留在安家口,他的心都要跳出來了。
當即不管不顧的扔下一切,騎著馬,從南燕國都穿過邊境,到了鳳嶺,日夜兼程,就是怕來不及挽回這一切。
“好。”慕容寒站了起來,抬腳就走,到了門邊時,他停了下來,轉過頭去看林翊,
“林翊,我告訴你,我會將慕容會給滅了,這不僅僅是為了南燕國,也為了給阿璿報仇。
但是你這裏,如果阿璿因為你有三長兩短,我發誓,有生之年,我會用盡全力,踏平東離這片土地。”
聽到這話,林翊抬眼看他。
“若她死了。”林翊緩慢的道,“你以為,這天下,還用得著你來踏平麼?”
慕容寒看著林翊撐著自己,慢慢站起來,他的動作很緩,很慢,似乎承載著千鈞之力。
他的手撐在桌上,呼吸喘了幾下,喚了常遠進來,
“點人,備馬,即可啟程……”
他的話音還未落,就聽到尖銳的哨聲響起,“敵襲,有敵襲……”
“報,安家口送來急信……”
……
安家口,薑璿在外頭走了一圈,就回到小樓,閉上眼睛躺下休息。
然,她才合眼沒多久,就聽到城門處的戰鼓響了起來,有兵馬刀戈之聲,小樓微微顫動,她猛地清醒,從床上一躍而起,就見碧雲衝了進來,揚聲道,“娘娘,敵襲。”
薑璿隻來得及將盔甲和武器撈上,跟著碧雲衝了出去。
這處住宅離城門不遠,出了小樓,她能聽到馬兒腳踏地麵引來的震動,還有夜色中,衝天呼嘯聲。
秦文和也頗有些衣衫不整的衝了出來。
林翊當初離開時,留了五千兵護送傷兵和輜重,再加上這段時間,有一些青壯年回城入伍,林林總總加起來七千不到的兵力。
“大人,安家口已經被北蠻的軍隊給圍了起來,他們並沒有即刻攻城,隻做圍合之勢……”
有兵士過來稟報戰況。
北蠻兵,薑珠兒說的沒錯,確實有北蠻的人,隻是,他們難道不是去阻擊林翊那一支隊伍,而是來圍困安家口嗎?
薑璿神色凝重。
“立即將求援的信息送出去,不要隻送鳳嶺城一處地方,這裏附近哪一處駐軍離我們最近?也往那裏送一封過去。”薑璿道。
離安家口快馬三日的地方有一處駐軍,秦文和派了人送求援信過去,還有鳳嶺城那邊,同樣送了一封。
如今城門關閉,安家口的百姓也是慌亂的很,很多人都後悔不應該回來,應該等戰事徹底平息才回來,那樣更安全。
城內人心惶惶,城外大軍壓境。
“我不走!”白影叫薑璿收拾東西,先退到安全的地方去。
薑璿立刻拒絕了。
“娘娘,這裏有兵士,你留在這裏也沒用,不過是讓下頭的人分心照顧您,還不如我們先離去,讓大家安心抗敵。”
白影勸慰薑璿。
薑璿瞥了他一眼,她如果這個時候離開,本就不多的士兵,要被她帶走一部分。
外頭的北蠻軍少說也有好幾萬,已經是以少敵多,人再少,還怎麼抗敵。
更何況,外頭的出口都已經被北蠻的軍隊圍住了,他們還能逃到哪裏去?
她不但拒絕了白影的提議,還對秦文和道,“北蠻準備好後,肯定很快會開始第一波攻城,秦大人,我知你是文官,可現在是非常時刻,這裏的五千兵馬,還有新入伍的兩千人,都交給你。就請您準備。”
她又對白影說道,“你去將那留下來的五千兵馬的將領叫來,讓他和秦大人商議接下來的事情。”
“還有,如今城中人口,糧食清點,軍中馬匹,都要有人做,如果求援信能傳出去,那麼我們隻要守兩日就可,但如果送不出去,我們就要做苦守的準備。”
或許不是一陣子,而是很長時間。
“還有,這城中水源是從哪裏來的?”
如今城被圍,就怕外頭北蠻人下黑手,到時候,不用守,就已經扛不過去了。
一遍有當地的官員在邊上道,“娘娘放心,安家口都是天水和地下水。”
安家口這邊不過是個普通的小城,當時才能那麼容易被奪過去,又那麼容易奪回來。
裏麵的防守自然是不太完備,薑璿帶著碧婉,白影等人,連夜做了一些防守措施。
她不知道為什麼北蠻的人會不去圍林翊那邊,而是改道安家口,還是說安家口有什麼他們不知道的秘密在裏頭?
北蠻那邊沒有給城內的薑璿他們多少準備的時間,就開始發動了攻擊。
號角聲想起,戰鼓擂動,秦文和站在城樓上看整個局勢,將領帶著士兵和下麵要上來的人進行廝殺。
人一波一波湧上來,開始的時候薑璿還能站得住,到了後來,她提著劍帶著碧婉等人和北蠻的人殺了起來。
北蠻人的目標大約是想一戰就拿下安家口。
一波人下去,馬上另外一波人上來。
也不知道殺了多久,從黑夜到白天,清晨第一縷陽光落下時,攻城戰就沒有停止過。
箭矢如雨,石炮紛飛,城牆之下,屍體堆的越來越高,北蠻人的呼嘯聲如在耳畔,天色漸明,一張張染血的興奮麵容也能夠看的一清二楚了。
薑璿殺得神智麻木,一個士兵倒在她腳下,她一劍穿過想要上牆的北蠻軍,將那倒在地上的士兵拖到後頭,一雙素手接過去。
薑璿抬頭,竟是穿著士兵盔甲的薑珠兒,她臉上滿是血汙,映照的那結痂的傷口越發的猙獰,隻她神情堅毅。
隻是朝她輕輕點點頭,和邊上的人一起抬著受傷的士兵往城樓下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