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8,捉拿許鄴(1 / 3)

林翊帶著隊伍去斥候探到的地方清繳叛軍殘餘隊伍。

這一去,就是好幾天,雖然他身上的傷已經好的差不多,如今正在調理,但薑璿還是不免擔心。

不過,薑璿還是找了些事情給自己做,每日總是準時起身,麵帶笑容的去往善堂。

士兵大量出城,有人看到薑璿,也會向她打聽戰事的消息,她就告訴對方,軍隊出城,是為了去清繳叛軍餘孽,讓那些人盡管放心住在城內,不用擔心。

她如此的安撫城內的民眾,讓那些原本因為士兵傾城而出嚇到的百信,心底安定下來。

她雖然穩住了城內百姓的心,但在她自己的心底裏,難免擺脫不去那些暗暗的忐忑和擔憂。

昨日她已經得到消息,說是林翊已經靠近了叛軍餘孽駐紮的地方,到時候林翊會親自率軍上去那些餘孽一舉拿下。

今日,還沒有戰事的後續傳來,傍晚下了雨,她雙手抱胸,靠在窗前,看著屋簷上掉落下來的雨線,南方的冬天雖然沒有大雪紛飛,下雨天卻是濕冷濕冷的,浸入到骨子裏頭。

外頭有做護衛士兵在輕聲議論,

“為何元帥都是身先士卒,親自下場,不是受傷才好嗎?”

“也不是親自下場,隻是去掠陣。”這人仿佛很高興,因為元帥親自前去,這件事本身就讓人很激動。

“我們要能去就好了,從前隻以為元帥治國之道很行,沒想到武藝也過人,還從未見過他直接跟敵人幹過呢。”

士兵嘛,那都是出來滅敵的,尤其是這次許家叛亂,讓多少百姓流離失所?

若是他們畏縮不前,那還談什麼保家衛國呢。

“我們在這裏保護娘娘也很好啊,你們聽說了嗎,當初在安家口……”

薑璿靠在窗欞上,聽著外頭士兵們的談話,大概全軍上下,大概隻有她一個人不想看到林翊他上去殺敵吧。

……

林翊那邊,並未落雨,這次帶來的都是精銳,人數並不是特別多,他們分成小隊借著密林的掩護,慢慢的靠近叛軍駐紮大營,斥候已經探明,大營內有天師教殘餘教眾,還有許家軍被打落的士兵。

大營外有士兵巡邏,看起來還是有條不紊的。

不愧是做了幾十年兵部尚書的人,對軍隊治理,還是有一些手段的。

他們本以為會看到一直紀律鬆散,歪東倒西的隊伍。

其實,早在他們將鳳嶺奪回後,其他各處被占領的城池也收複回來,對於天師教,他們已經清理過了。

天師教靠著的就是用阿芙蓉膏控製人,另外還有就是利用民眾畏懼鬼神,迷信崇拜的心裏,跟著許家後,將教眾化成教兵。

那些教眾開始是踴躍捐贈,帶著一家老小一同入教,被掏空家底的,也不在少數。

開始還願意隨著天師教教主叛亂,可這些,總有清醒的人,眼看情勢不對,就又想要退出。

林翊抓著民眾的心裏,在鳳嶺城各處將那阿芙蓉膏的害處,還有天師教教主用來誘導教眾的那些把戲,在鬧市全部公之於眾,又用戲班到處宣揚。

同時還說教眾們都是無辜的,隻是受了蒙蔽,隻要及時回頭,朝廷不會追究從亂之罪,而且,若是能從教裏拿回當時貢獻的錢財,官府不會沒收,全部發還本家。

經過林翊派人宣傳,那些本就搖擺不定,不想繼續丟命的人,哪個會不動心?

就如現在,林翊的軍隊剛到,就有想要逃跑的教眾發現他們,試探著靠近林翊的隊伍,聽說是朝廷平叛軍,又確定自己舉報有功後,就竹筒倒豆子一般,將叛軍大營的分布,還有裏頭大概有多少人,武器,糧草如何,都一一的倒了出來。

有了這些林翊對於抓住許鄴的把握又更大了。

按照天師教教眾的指引,他派人守住了這周邊各處的路口,防止大戰時,許鄴潰逃。

因為他們來的隱秘,在黎明時分,林翊就帶著人,大吼著攻向叛軍大營,從黑夜戰鼓聲響起,到天邊現出魚肚白時,他們已經殺入到叛軍大營。

許鄴的大帳不在最中間,而是在外圍的一個不起眼的小帳內,等到反應過來時,營帳已經被包圍了。

戰鼓如雷響徹雲霄,生生把東邊的天空敲開一條裂縫,血色朝陽映亮了地上的血河。

林翊不停揮舞著手中的武器,整條胳臂已經麻木,他右手累了,換左手繼續砍殺。

到小帳前,叛軍越來越少,一個個倒下,到最後一個不剩。

林翊進入營帳的時候,看到許鄴一身整齊的戎裝,頭發梳的一絲不苟,端坐在最上,右手托著頭盔,放置在膝蓋上。

見到林翊進來,隻是笑意盈盈道,“陛下,別來無恙啊。”

林翊撣了撣盔甲上的塵土,往前慢慢走去,在許鄴平靜的目光裏,站在中央。

許鄴看著緩緩走來的林翊,一身血汙,看起來沒有半絲的疲態,雖然年已不惑,看起來還是那樣的健壯有力,如同黎明一般輝煌。

而他,伴了一生的老妻沒有了,他最器重的孫兒,為了個女人,背叛了自己,迫不及待的,立即要置他於死地。

哀朽疲憊漫過她全身,讓他不能動彈。

而他,也終將留在黑夜裏。

“沒想到陛下來的倒是挺快的,你是怎麼來到這裏的?”

許鄴抬眼問道。

“我怎麼來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來到這裏,你已經敗了。”

林翊笑了笑,靜靜看著他。

一個能叛亂的人,心理確實是很強大,明明敗了,卻仿佛贏了的人一樣。

許鄴慢慢道,“來的倒也不晚,說起來,這東離朝能被我弄的翻天覆地,也不枉我蟄伏了這一場。”

林翊勾起嘴角,“這東離朝,不也是你許鄴的故土?翻天覆地倒是百姓的榮幸了?”

他靜靜盯著許鄴,“你開戰的時候就該明白,所有的戰爭都是由屍山血海堆積而成……你的家族……”

“嗬”林翊嘲諷了下,“和你這樣喪心病狂的人說什麼家族,大約你眼裏隻有利益吧。”

許鄴對於林翊的嘲諷不以為意,笑著道,“那一條帝王之路,不是屍山血海堆起來的呢?就連陛下你,一路走來,不也是白骨累累嗎?”

“隻要贏了,就是明君,就是開國太祖,那些白骨,不過是塵埃矣。”

林翊見過很多人,見過各種嘴臉的官員,這一路來,也見過各種各樣的百姓,可沒有一個,和許鄴這樣的醜陋。

他本想問他為什麼要製造這樣一場動亂,見他這樣,又覺得沒必要問了。

他站起身來,讓身邊的人去將許鄴給綁起來。

“你引著北蠻人入關,殘殺了多少東離子民,即便坐上那個位置,你也難逃一個千古罵名,到頭來,你能得到什麼呢?”

許鄴自嘲的笑笑,這些誰沒想過呢?隻是開弓沒有回頭箭,他謀劃了那麼多年,斷然沒有隨便收手的道理。

否則,那麼多年的蟄伏,算什麼?

他從來沒有將北蠻人看在眼裏,對他來說,那些人愚昧無知,幾乎不能稱之為人,也就跟牲畜差不多,隻要找到驅趕的方法,他們自然會傻傻的賣命。

等奪得大衛,再將他們打回關外去就是了。

誰知道,他們竟然那樣的沒用,竟然一個城都攻不下。

他抬起手,將頭盔戴在頭上,笑了笑,“不需要勞煩常公公,本官自己會走。”

他站了起來,又擺正頭上仿佛歪了的頭盔。

正當他的手要往下落時,林翊一個箭步上前,掐住他的手,常遠仿佛和他有默契一般,伸手掐住許鄴的下巴,一捏,下巴卸了,然後探手將他口中的毒囊給取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