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想要的東西,眼見就在前方,卻得不到,是怎樣的痛苦?
這樣做,還能讓東離大亂,實在是一箭幾雕。
許鄴接下來怎麼個死法,他已經不在意了,許氏的仇,他已經報了一半,接下來,就是找薑崇父女了……
他出神了片刻,大軍以及進城,再看不到一點身影,他垂下眼眸,提著韁繩,低低喝了一聲,掉頭,一人一馬奔馳而去,身影漸漸消失在高崗盡頭。
……
薑璿見到薑珠兒愣了愣,隨後笑起來,“你怎麼在這兒。”
“姐姐。”薑珠兒叫了一聲,“秦大人要過來述職,我就跟著一道過來看看你。”
薑璿讓她跟著碧雲去安頓下來,薑珠兒沒走,而是遲疑了會,說道,“姐姐,我想去見見許鄴,可以嗎?”
對於許鄴的處置,林翊一直沒有下令,其實到了京城,也不過是菜市口斬首示眾。
京城的百姓,雖對於許鄴的行為也很唾棄,但是畢竟不是身在鳳嶺到礫門關一帶,沒有親身體會許鄴造下的孽。
無論傷痛,歡喜,有時候沒有親身經曆,是沒辦法體會的,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薑璿知道薑珠兒很恨許鄴,肯定有些事情也想親口問他,不過她沒有立即答應,而是問過林翊後,林翊同意薑珠兒去,才親自帶著她去了大牢見許鄴。
關押許鄴的地方陰暗潮濕,大約是大牢裏位置最不好的地方,很遠的地方,薑璿就能聞到一股難聞的味道。
許鄴的身上掛著黃黃白白的東西,頭發也和亂草一般,他蜷縮在地上,聽到外麵有腳步聲,抬起頭來,見是薑璿兩姐妹,忽然笑了起來。
“怎麼,來見我如今狼狽的樣子嗎?”許鄴坐了起來,渾濁的眼睛如同臭不可聞的老鼠一般,盯著兩人看。
薑珠兒上前一步,居高臨下的打量著她,薑珠兒冷冷地盯著他,慢慢說道,
“你親手殺死我母親的那天,有沒有想過會有這樣的一天。”
許鄴直起上身,帶著絲笑意,越過薑珠兒看向薑璿,
“你母親那樣的蠢物,就算我不殺了她,有一日也會死在你的姐姐手上。還不如我親手殺了她。”
薑珠兒冷笑,“我姐姐殺不殺我母親,我不知道,我隻知道,是你這個父親親手殺了你的女兒。
難道說這樣,我還要感激你嗎?”
許鄴靠在牆上,粗重的,長長的喘了口氣,兩隻手撐在地麵,抬起頭,斜睨著薑璿嘲諷道,
“可憐你一個如花似玉的姑娘,嫁給一個能做你父親的人做繼室,將來膝下空虛,這一生也白白浪費了。哈哈……”
“林翊再也生不出孩子了,早知如此,當日許家上門,你為何要拒呢,最起碼,我孫兒年輕,俊美,也能讓你生兒子……”
薑璿嘴唇抿的緊緊的,死死的盯著許鄴,許鄴突然猛烈的咳嗽了一陣子,頭幾乎垂到地上,如同死蟲一樣癱軟在牆角。
“給我一杯酒吧。”
薑珠兒‘呸’了一聲,“你想輕易的死去?做夢吧,你這樣的人,就是嚐遍天下所有的刑罰都不為過,你害了那麼多人。”
她忽然朝牢房裏衝去,手中抓著一把匕首,就要朝許鄴刺去,但被薑璿眼疾手快的攔住了。
“珠兒……”
薑璿微微眯了眯眼,看著許鄴,輕笑一聲,慢吞吞的道,
“當年江氏給上皇下的絕育藥是從你那裏得來的,對不對?否則,江氏一介女流,家中也沒人去過南燕那邊,怎麼得到月下美人呢?”
“大約過了今日,我們也不會再見了,看你死到臨頭,讓你死個安心。我就大發慈悲告訴你一件你不知道的事情吧。”
“江氏確實給上皇吃了月下美人,他也確實不能再生兒子了。
不過,那是因為他沒碰到我!
你不知道吧,我中過兩生花,那恰恰是月下美人的解藥,所以,很抱歉,上皇還會有後代,我也不會膝下空虛。”
“你聽明白了沒?”
“幸好,我沒嫁到你們許家那樣肮髒的地方,我的雙手還是幹淨的。”
“隻可惜許彬,也不知道是做了幾世的孽,才會今生投胎到你許家,那樣好的人,被你毀了。”
許鄴怔住了,呆呆地看著薑璿,眼神忽然變得迷茫。
薑珠兒還想要將手中的匕首刺向許鄴,被薑璿緊緊拉住,
“珠兒,我知道你想為你娘報仇,你放心,姐姐不是不讓你報仇,隻是,不是現在。”
薑珠兒滿臉是淚,她掙脫開薑璿的手,蹲在地上,哭的聲嘶竭力,仿佛用盡全力去哭,要將心頭的悲痛全部發泄出來。
薑璿站在邊上,手抬起來半響,還是慢慢的搭在她的頭上,一下一下的撫摸起來。
忽然,外頭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接著,是林翊還有秦文和等人過來了。
見到許鄴還活著,大家都沒說什麼,秦文和蹲在薑珠兒的身邊,輕輕的拍著她的後背,低聲的安慰著她。
薑珠兒一把抱住他,頭埋在他的肩頭繼續低低的哭著。
薑璿無奈的看了眼趕過來的林翊,“你們怎麼來了?”
林翊道,“衙門外頭圍了很多的百姓,要許鄴接受百姓的懲罰,我怕這邊也會有人圍過來,怕你有危險。”
薑璿點點頭,拉著林翊走了,這裏有秦文和,薑珠兒大概也不需要她了。
“你想好要怎麼處罰許鄴了嗎?他做下的,可不僅僅是造反。”
想想天師教,本來已經被薑崇給剿滅了,還能崛起,肯定少不了許鄴的幫助,用阿芙蓉膏控製教眾,這讓薑璿想起這片土地,多少年之後,也曾被外麵的列強用阿芙蓉膏荼毒過。
這東西,一定要禁止,杜絕,最好是從南燕那邊把這東西徹底給禁止了。
同時,還要宣揚一下阿芙蓉膏的危害性,否則,將來,還會有人步那些教眾的後塵。
“一般來說,這樣的是斬首示眾,抄家滅九族。但因為許彬的投誠,許家涉事的男丁斬殺,女眷全部出家為尼,這已經是看在許彬的麵子上,最輕的處罰了。”
薑璿當然知道,一般來說,這樣大的罪,都是滅九族,男丁斬殺,女眷沒入教坊。
如今隻是出家為尼,已經是非常的仁慈了。
“至於許鄴,外頭民眾的憤怒高漲,那就將許鄴,交給百姓來處置吧。”
許鄴死的那天,薑璿沒有出門,她在準備回京的行禮。
叛亂已經是徹底的平息,京城那邊太皇太後來信催了好幾次,讓薑璿回京,當初薑璿突然隨著林翊出征,打了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
太皇太後對於薑璿跟著林翊出征,並未有不悅,反而是欣賞的,之所以催著薑璿回京,是因為宮裏顧念又懷上了第三胎。
太皇太後不想處理宮務,就想著讓薑璿回京,幫著處理宮務。
林翊因為這邊還有事情沒有處理完,就讓薑璿先回去。
關於許鄴的死法,薑璿還是聽了薑珠兒回來說的。
林翊直接讓人將許鄴拉到了刑場,讓百姓有冤的抱冤,有仇報仇,最後,許鄴是被百姓一刀刀地淩遲,慢慢折磨而死的。
原本百姓還不敢相信,會是這樣的處罰,以為頂多就是和上次進城一樣,讓他們扔扔菜葉子,臭雞蛋,再重點的,也就是砸磚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