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間行路,不比白日,他們一路耽擱,不過才出了幾十裏,突然聽到後麵又隆隆之聲傳來,好像誰在追趕。

薑璿從夢中驚醒過來,撩開車簾回頭望去,隻見火光閃動一片,有一支兵馬在追趕他們。

“長生。”她叫道,“後麵……”

“知道。”他起身撩開車簾,又回頭吩咐,“你先在裏頭呆著。”

他的聲音在馬車顛簸中,聽不出情緒。

薑璿腦子轉的飛快,覺得最大的可能,隻有一個人。

“是慕容會?”她問,“他知道你來了南燕?”

她剛剛都忘記問他是怎麼知道她在南燕的!

她的心不禁揪起,他敢大搖大擺的帶著她到南燕王宮,那說明,他和慕容寒如今還是不相上下,這會他追來,是不是說慕容寒被打敗了?

她看了看東離這邊的隊伍,因為這裏還是南燕,所以人馬並不多,林翊帶來的人大多數還在下個州縣,如果這個時候慕容會圍上來……

薑璿幾乎不敢往下想,慕容會這個人心思深沉,陰狠毒辣,他剛剛在宮裏不會那麼容易的放過他們的。

林翊雖然出了車廂,但隊伍並沒有停下來,薑璿在馬車裏隱約聽到他在和邊上的白影,還有常遠等幾個人在說話。

她看了看車廂裏頭,身上的衣服是普通的裏衣,她四處翻了翻,將身上的衣衫換了,一身利落的打扮。

不過,這裏是南燕的地界,後麵的那些追兵顯然比他們更熟悉這個地方,雖然對方人多,但是行動一點也不笨重,漸漸的,那些馬蹄聲越來越近,薑璿再從車窗回頭看的時候,幾乎已經能看到火把了。

月光下,前方出現了一片樹林,是她不認識的樹木,枝繁葉茂。

馬車進了樹林裏,停了下來,外頭林翊撩開馬車,朝薑璿伸手,

“來,我們換馬。”

人和馬跑了這樣遠,都在喘著氣,薑璿不知道林翊要做什麼,也不多問,搭著他的手,跳下了馬車,站在他身邊。

那些追兵追了傷來,一騎從人群裏出來,火把光下,正是慕容會!

“東離太上皇。”他昂著頭,打了個招呼,“太上皇到我南燕來,也不打個招呼,遠道而來,本王自然親自迎接,盛情款待才是。”

林翊莞爾,道,“多謝棲王,朕到此,乃是私事,更何況,剛剛已經得了貴國少主的十裏相送,所以,還是不勞煩棲王爺了。”

“太上皇哪裏話。”慕容會笑著,他掃過薑璿,銳色隱現,

“南燕作為東離的附屬國,國人都非常敬仰貴國皇帝陛下,想要一睹真容,而且太上皇帶著這些隨從趕夜路,傳出去,那不是讓其他的附屬國笑話我國民不尊重上國嗎?

不如,太上皇隨本王去往王宮一趟,如何?”

“更何況,如果沒有本王,上皇陛下如今可早就和太後娘娘陰陽相隔了,上皇陛下怎麼也該給本王一個機會,讓本王能夠好好的說一說是如何將太後娘娘救起的。”

他語氣誠懇,手卻微微一動。

薑璿站在林翊的身邊,已經注意到,慕容會身後的兵馬已經展開,慢慢的包抄他們。

林翊握著薑璿的手,淡淡一笑,“王爺如今自顧不暇,還大言不慚的請朕去你們王宮一趟?”

“朕卻不知,這一國少主,竟還不如你一王爺的話有用?

慕容少主已經送了我們出來,如今你這區區王爺,也想請朕回去?”

“更何況,朕身邊雖隻寥寥隨從,卻還是怕王爺沒這個力,請我們回去,到時候反而是為難貴國了。”

“上位國,總要有上位國的氣度,是不是?你救了太後,朝廷自會有封賞。”

“朝廷一向賞罰分明,否則,如何讓附屬國服從?”

慕容會麵色微微一變,不過一瞬間又恢複了剛剛的樣子,隨著林翊的話音落下,身後的樹林中,突然火光乍現,隻聽到鐵甲聲一片,月光下,那樹林裏竟湧出許多士兵,看起來黑壓壓一片,無數的弩箭對著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