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浮生如夢(1 / 3)

金秋十月,大連已有了些涼意。

風有些大。我在路邊來回踱著方步,把手操在褲兜裏,眼鏡後的眼神毫無顧忌的在來往的年輕女子身上來回逡巡著。可惜沒有幾個能夠入我的法眼。

入了我法眼的幾個也隻能說聲抱歉了,因為我現在沒工夫泡她。

我在等人,等一個朋友,老朋友,大學四年的同窗。

當時一起來大連的同學有七八個,不幾年又都走了,隻剩下我和這個朋友。

這個朋友在一家國企上班,生活比較穩定。

在大連的最初幾年,我混得不是很好,這個朋友時時周濟我,算是患難的交情。

現在兩人都算安家落戶了。

而我在一家港資的建築安裝企業工作,常年在工地駐外,難得回來一次,回家來當然是陪老婆了,難道去和朋友鬼混嗎?

去年老婆給我生下一個兒子,考慮到娘兒倆在這沒人照顧,我幹脆把娘兒倆都送回丈母娘家了。

我於是回大連的時間更少了。

這一次是回來看看房子。由於長期沒人住,老婆讓她一個朋友定期去照看一下,那朋友來電話說牆壁長了綠毛。

我先回到家裏,把窗子打開通風換氣。但屋裏一股怪味,暫時沒法住人。

照我的習慣,今晚就到哪個夜總會找一個小妞,開個房間湊合一晚得了。

幸好,我想到了大連還有一位朋友。

朋友嘛,順利的時候可以不用想著,不順利的時候就一定要想著。

什麼叫朋友?落難的時候能夠在你身邊的就叫朋友。

朋友拉著我在路邊燒烤喝了一通,意猶未盡,又來到附近的一家“黑豹酒吧”,打算接著喝。

當然,“以後的消費我買單,”我說,“兄弟我現在掙得比你多嘛。”

但是,今天實在有些倒黴,居然碰到酒吧裏有人打架。

我剛推開酒吧的大門,就看見一個啤酒瓶子向我飛了過來,來不及做出反應,啤酒瓶子帶著滿瓶的啤酒,狠狠的砸在我的腦門上。

我隻覺腦袋嗡一下,罵了一聲我靠。身子已不受控製向後倒去,可巧後腦勺磕在一塊方磚上。

但我已經感覺不到疼了,因為……

我死過去了!

兩個西裝革履的家夥把我攙扶起來,我正想說聲謝謝,其中一個家夥不由分說,把一付手銬一把銬在我的右手,另一頭卻銬在自己的左手上。

我一看急了,“喂,你銬我幹什麼,你是警察嗎,警察也不能亂銬人吧?”

“我們不是警察,”另一個家夥開口說道:“我們是勾魂的小鬼。”

“什麼小鬼?”我一時沒反應過來。

我打量這兩個家夥,都長得瘦骨嶙峋,倒八字眉,小眼睛,塌鼻梁,薄嘴唇,尖下巴,臉色發白,帶著異樣的青灰色,一臉苦相。

“勾魂的小鬼!”銬著我的那位回答道。

我…………靠。

“你已經死了,你不知道嗎?”左邊的小鬼說道,聲音很平淡,不帶一絲感情色彩。

“我怎麼死的?”我很機械的問,有些難以置信。

“腦門被裝滿啤酒的瓶子重擊。”右邊銬著我的小鬼回答。

“這還是其次,後腦勺磕了個大洞才是導致你死亡的主因。”左邊的小鬼說道。

“送往醫院搶救的途中死亡。”右邊的小鬼補充。

“這是哪裏?”我打量了四周,發現還是生前所在的街道,隻是一個人都沒有,整個街道,乃至整個城市都靜悄悄的。

果然,左邊的小鬼回答道:“我們還在你死亡的現場。”

“人呢,人都哪去了,怎麼一個也看不見了。”我左顧右盼。

“你看不見人,是因為你現在是鬼,鬼是看不見人的,就正如人看不見鬼。”右邊的小鬼向我玩高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