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無論這個世道再怎麼猖狂,她的不公,他替她來討(2 / 2)

手指無聲攢攏,將情緒一壓再壓,“抱歉,耽誤你了。”

氣氛再次凝固,冷得掉渣。

梁招月半垂的眼簾微紅,這個角度能清楚瞥見他小臂張揚著淩厲的線條,垂在身側手背攥緊,青筋冒出,像在克製什麼。

怒火嗎?

確實該發。

無聲哽了下,“你罵我吧。”

“罵你?”他冷嗬一聲,“你可真行。”

眼前光線恢複,待她抬起腦袋,視野裏,隻剩下一道殘影。

門打開又闔上。

人走了,但氣息還在,冷冽且強勢。

不多時,側麵傳來動靜,小枚先探出半個腦袋,確認那個帥警官不在視線範圍這才邁出,不用問,光瞧招月姐這讓人揪心的小模樣就知道出師不利。

默默蹲下身撿起滾在角角落落的衣物。

唉,這情呐。

過了許久,梁招月才有丁點反應,那些讓人撓心窩的情緒發泄過後隻剩下茫然。

沒什麼力氣喊了聲正忙活的小玫,“別收了,一會喊阿姨來。”

小玫手上的動作沒停,故意逗她開心,“還不怕浪費錢嘛。”

兩三秒後,招月姐溫吞地說:“那我跟你一起。”

“……”

造起來容易,隻用了半個來小時,可收拾完要了快一個半小時間。

小玫累得夠嗆,暫時不想回家,往招月姐旁邊一坐。

安靜一瞬,招月姐問她,“他是不是很討厭我?”

這個‘他’很明顯指得是剛剛那個警官。

用一句話解開她的愁,“你沒說地址,他卻能找上門,知道意味著什麼?”

梁招月喃喃,“意味什麼…”

“意味著他心裏有你。”

小玫有憑有據,“沒有你怎麼可能惦記你住哪,還第一時間動用關係讓民警上門。”

梁招月眼底瞬間起了漣漪,很快又黯淡下去,隨手撈過枕頭抱在懷裏,垂下眼睫悶悶道:“昨晚我們在樓下便利店碰到了,猜到我住這不難,而且有物業帶路。”

小玫先一秒的確定這一秒動搖了,也對哦,畢竟對方是警察,這麼淺顯的判斷對他來說小兒科。

想著應該怎麼措辭比較好,思來想去還是直接點,省得招月姐腦子轉不過彎。

“他是你前男友?”

說話間,目不轉睛打量她,一般招月姐垂眼不吭聲,再加個咬唇動作,基本八九不離十,說到實處去了。

她要是不回答,自然不會再問,想著說點什麼轉移,招月姐張了張唇,嗓音明顯轉低,“是初戀。”

初戀啊…

那就難忘了。

白月光,朱砂痣。

既然開了口,繼續往下猜,“分手是你提出來的?”

順其自然的問題,卻讓梁招月的心髒驟然縮緊,一瞬喚起埋在深處的記憶。

那個蟬鳴不止的夏天,她用最輕描淡寫的語氣說出最絕情的話:“你們家供我讀書,我陪你上床,我們扯平。”

向來八風不動的少年雙眸全是猩紅,他不可置信地盯著他,嗓音滯重,還沁著顫抖,“合著…你把這當成交易?”

呼吸頃刻崩塌,她五指攥得發紅,死撐在這片酷暑裏,“你要這麼認為也行。”

之後是死寂般窒息,空氣裏好似覆了一層冰,與烈日街頭格格不入,留給兩人的是薄涼刺骨。

漫長死寂,他動了動唇,嗓子沁著哀求,“月亮,把話說回去,我可以當作什麼都沒聽見。”

眼淚差點逼出,她摳著掌心肉,硬生生忍下,吐出的字如冬夜的寒風,冰冷得近乎殘忍,“好聚好散,不行嗎?”

沒有掙紮,更遑論用激烈形容,但卻剮心。

少年突然笑了,他仰了仰頭,脖子的青筋隨著呼吸起伏,似乎在平定情緒。

少頃,他張開唇縫,連名帶姓喊出她的名字,“梁招月。”

嗓音不如先前攪心,聽起來平靜無瀾,卻讓人覺得幹澀荒寂,他一字一停,淡而壓抑,“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明明在耳邊,這話卻遠得像密林裏的一聲響雷。

她忍著哭意,一個字很輕的‘好’從唇角溢出。

像給自己的決心施壓,重複了遍,“好,我記住了。”

背著烈日轉過身,藏在眼眶的濕氣也在這一瞬分崩離析。

他做到了,那天起,他消失在她的生活裏,很徹底。

她也逃到另一個城市。

令她難過的是,向亦雲並沒有換誌願,依舊警校,遵守了對她曾許過的承諾,隻為有朝一日查清她一意孤行的冤情。

判決都已經定下,所有證據都指向爸爸,可他還是堅定相信她。

無論時間怎麼流逝,他的那句曆曆在目——

他說:無論這個世道再怎麼猖狂,你的不公,我來替你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