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瞳劇烈一震,眼中的光也在這一瞬支離破碎,裏麵水光橫湧。
梁招月不可思議地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這一秒,她在懷疑,是不是出現幻覺。
男人眸子裏淩厲毫不遮掩,嘴角卻是有弧度的,“都跟到這了,不是想上床?”
薄涼又混蛋。
眼窩更紅了,彌漫著水汽,唇張開,卻吐不出一個字,咽喉有隻無形的手掐著自己。
眼眶有什麼滑落,一顆顆砸在衣服。
桎梏腰間的力道倏爾一鬆,覆在身上的影子一並離去,他背過身,毫無感情丟下一個字,“走!”
說完,向亦雲利落抬腳,留下一道冷然的背影。
梁招月哪有心思探究這棟屋子有沒有女人氣息,更別說保持淡定待下去。
她被衝擊到了,腳下綿軟,趔趄了兩步,下意識扶住門框,待穩住沒有一絲停留,疾步離開,幾乎是逃離。
不多時,書房那傳來動靜,很快,客廳光潔的地板多了道人影,日光延著他步伐延伸到門口,明明門外隻有來回躥動的空氣,依舊一瞬不瞬地注視著。
梁招月不知道怎麼回到家,小玫已經離開 ,她闔上窗簾,室內一瞬變得昏沉。
無需刻意,隻要閉眼就能想起他的惡劣,胸口一抽一抽的,鈍鈍得疼。
想過會被無視,卻沒料到這般混蛋。
明明…明明他不是這樣的…
睡意來襲,梁招月入了夢,夢到多年前那個滿眼都是她的少年。
而夢的最後一幕是少年破碎到拾不起來的眼神,不僅紮到心裏,也刺醒了她,疼得她哭著醒來,哽咽到破碎。
“向亦雲…”
天已經黑了,但漫漫暮色壓不住萬家燈火。
梁招月撐著沙發坐起,撫了撫眼尾的濕潤,習慣性去摸手機,抱枕下沒有。
又翻了翻角落,還是沒找著。
丟了?
她蹙眉,飛快過濾記憶,想起來了,在包裏,而她的包丟車上…這不是重點,重點是車停警局附近。
先前回來也是用身上唯一一張紙幣付給司機。
又得跑一趟警局。
這次真不是故意。
隨便吧,隻是拿車而已,又不是找他。
至少今天不想看到他。
明天再說。
梁招月一邊在自我洗腦,一邊給自己戴上三件套,帽子,口罩,墨鏡,想了想了,眼鏡就不拿了,大晚上要是戴墨鏡沒準被當作殘障人士。
可能司機看她去警局,關心了句,“姑娘,是不是碰上糾紛了?女孩家要注意點,萬事得長個心,沒跟父母住吧?”
不給她說話的機會,自顧自地說:“你們這一代啊,就喜歡獨立,嫌老的煩。”
說到這裏笑了起來,“我女兒就是,好端端非要搬出來住,說什麼要自由,我又沒捆她。”
梁招月到嘴裏的否認咽了回去,她耐心聽著,時不時點頭附和,對於無父無母的她來說,這是不可多得的溫暖。
突然覺得京北…挺好的。
要是某人不再冷著臉,那就更好了。
汽車左拐,不多時,視線裏明晃晃撞上標誌性建築物,隔著距離都能感覺到森嚴。
司機大叔突然喲了聲,“你這不是小案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