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清搬進了禦園,擔起照顧招月一日三餐的任務。

之所以這麼做,不是向隊走前給她的那筆款,完全是心疼,擔心。

向隊支付的薪水不少,很大一筆數字,說是提前預支薪水,可她卻隱隱不安,眼看一天天過去,這種不安愈發濃烈。

向隊這是做了最壞的打算。

萬一真回不來,招月可怎麼辦…

五月最後一個周末,門被叩響,穆清去了超市,順便帶走兩小隻,家裏隻有梁招月,此刻的她正在神遊,或者說,凡是醒著的時候都是這個狀態。

敲門聲還在繼續。

但梁招月絲毫不察,不聞不動,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裏。

恰好此時,穆清拎著購物袋回來了,她認識其中一個,“葉總。”

另外一個沒見過,隻點了點頭。

葉勉之往屋內探了眼,“招月不在家?”

“在。”穆清不知道這位過來是有什麼事,還是順道看看招月,就著姑娘目前的狀態歎了聲長氣,“歪沙發裏發呆呢。”

跟葉勉之預料的差不多,這段時間晚晚也是如此,回身望了眼律師好友,齊律師頷首,“我盡量委婉點。”

“必須委婉。”有些話,葉勉之不忍心,隻能讓好友代替。

他抬腳往裏走,幾步走近瞟到歪在沙發裏的姑娘,她安靜坐那,長裙罩著腿,眼睛不知道看哪,空洞而呆滯。

怕驚到,很輕拍了下她胳膊,“招月。”

神遊的姑娘慢慢掀開眼皮,看到他,呐呐啟唇,“勉之叔…”

忽而一個站起,“你是不是來告訴我向亦雲在哪!”

他小幅度搖了搖頭。

雖然殘忍,但還是要說,解開纏在紙皮袋上的封線,抽出放在最上層的一封信遞過去,“亦雲給你的。”

梁招月瞳仁驟然一縮,仿若喪失語言功能,語無倫次,“他…這…給我這個做什麼....”

像有預感,遲遲不去接,葉勉之伸出的手臂也沒收回去,僵在半空。

就這樣僵持著。

大概過了兩分鍾,那隻細瘦的胳膊終於給了點反應,抖著手接走,白紙翻開,熟悉的字體躍在眼前。

【抱歉啊,月亮,我失言了。

是不是在罵我?

罵吧,怎麼罵都行,但別哭,你知道的,你一哭我就心疼。

乖乖聽話我讓鬼丫頭老公給你拿旺仔,要是不喜歡等明年生日,還不如意那就後年,大後年…每年我都準備了。

月亮乖,往後日子你要自己走了,看在我準備這麼多禮物的份上答應我不哭,好不好?

別哭,不然我真的不安心。】

最後一個字讀完,眼前多了個熟悉的玩偶,笑得依舊燦爛,她卻淚如雨下。

大顆淚珠一顆接一顆砸在紙上,暈開了字體,小心翼翼擦走,卻越擦模糊,幹脆捂著臉,濕漉的潮氣從指縫往外鑽。

穆清也哭得稀裏嘩啦,向隊到底還是出了事…他甚至料到會有這一天,默默做好所有的安排,目的就是怕招月對這個世界沒有留戀,跟著一塊去,用每年的生日禮物綁住心愛的姑娘。

她挪步坐了過去,沒說話,這時候所有的語言都顯得蒼白,能做的,完成向隊的遺願,陪在他最掛念人身邊,直到振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