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昨天你向父親說,你要去投革命軍去,這事情是真的嗎?”
“為什麼不真?”貴才不向他的妹妹望,這樣簡單地說了一句。
“哥哥!那可是使不得的!”毛姑接著說道,“自古道,‘好鐵不打釘,好男不當兵’,難道你不知道嗎?我看你近來簡直有點不對……”
沒等毛姑將話說完,貴才抬起頭來,向毛姑嚴肅地說道:
“現在是革命的時候了,你曉得嗎?革命軍比不得往時的……”
“什麼革命軍不革命軍,當兵總是一樣的。”
毛姑說著,又重新做起針線來了。房裏一時地靜寂。貴才打好了一隻,又開始打第二隻,心中甚是得意,因為這一雙草鞋是預備明天穿著到城裏去的。
過了半晌,毛姑又停下針線,向貴才問道:
“哥哥!你知道李家老樓李大少爺在什麼地方嗎?”
“你問他幹什麼?”貴才不禁驚異地回問她這麼一句。
“聽說他在革命軍裏是不是?”
“我不知道。也許是的。”
“你忘記他了嗎?”毛姑繼續說道,“他害死了蘭姐,蘭姐是他活活害死的!”
毛姑說著,兩眼望著她的哥哥,表示十分的氣憤。
“這也怪不得李大少爺,那都是他的父親,那個老東西的罪惡。李大少爺本來是要娶蘭姑的,他在我的麵前就說過好幾次。不料他的父親總不答應……他之所以跑出去,一年多到現在還不回來的原因,不是因為蘭姑死了嗎?你別要錯怪人,他的確是一個有良心的人。”
“可是蘭姐總是因為他死的嗬!”
兩人又靜寂下來了。
經過了十幾分鍾的光景,貴才忽然抬起頭來笑道:
“你知道革命軍裏也有女兵嗎?”
如驀然聽到天大的奇怪新聞也似的,毛姑即時圓睜著兩隻眼睛,向她的哥哥驚異地問道:
“你說什麼?女兵?革命軍裏也有女兵?”
貴才點頭笑道:
“是的,不相信嗎?聽說女兵比男兵還能打仗呢!她們和男子一樣……”
“呸!那倒象個什麼樣子!女孩兒家不在家裏做活,倒去當什麼兵,拋頭露麵的,不成樣子……”
毛姑將話剛說到此地,話頭忽被稻場上的犬吠打斷了。她傾耳細聽,自對自地說道:“有客人來了不成?”
“妹妹,你出去看一看,到底誰個來了?”
毛姑立起身來,將手中的女紅放到藤盤裏,拍一拍胸前的藍布衣服,便走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