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會長老爺來了。我特來求見會長老爺。”
見著他的這種神情,張進德幾乎失了心氣的平衡,要給他一個有力的耳光,但是張進德終於把持住了自己,沒有發出火來。
“你有什麼貴幹?”張進德很不客氣地這樣問胡根富。
“請問你們貴農會可是定下了一個‘借錢不還’的章程嗎?”
“也許定了這末樣一個章程。”張進德說了這末一句,將兩眼逼視著胡根富,靜待著他的下文。
“啊哈!怪不得現在借了債的人都不想償還了。他們說,這是農會的章程……這真是自從盤古開天辟地以來,聞所未聞的奇聞!哼,借人家的錢不還!好交易!請問會長老爺,這‘借錢不還’的章程,是誰個請你們定的?”
胡根富的態度不若先前的平靜了,逐漸表現出氣憤的神情來。他的白眼珠的紅絲這時更加發紅了。張進德微笑了一笑,說道:
“這是我們自己定的,你胡根富當然不會請我們定下這個章程來。你預備怎樣呢?”
“我預備怎樣?反了嗎?”
胡根富憤不可遏地這樣說著,照他的神情,一下將張進德吞下肚去才能如意。張進德依舊很平靜地微笑著,低低地說道:
“對不起,現在真是反了。你胡根富放了那末許多厚利的債,窮人們的血也被你吸得夠了……現在他們不願意讓你白白地壓死,造起反來了,你怎麼辦呢?”
胡根富隻翻著布滿了紅絲的白眼,氣憤得說不出話來。張進德忽然改了威嚴的態度,厲聲說道:
“胡根富!你今天來得正好,我正要找你呢。我們的農會正苦得沒有經費,要向你借一點錢使使。我知道你很有錢,如果不拿出兩百塊錢來,你別要想走出這廟門!”
張進德說至此地,側過臉向著立在他左邊的癩痢頭和小抖亂說道:
“將他看守起來!”
兩人一聽此言,如奉了聖旨一般,即刻走向前去,將胡根富的兩手反背著用腰帶捆住了。等到氣憤到發癡的胡根富意識到是什麼一回事的時候,他已經掙紮不開了。見著這種嚴重的形勢,胡根富知道自己是走到虎穴裏了,不禁害怕起來。氣憤和傲慢的神情從他的臉上消逝了。他開始哀求地說道:
“我,我沒有錢,我哪裏有這末許多錢借呢……”
“媽的,你家裏的銀子幾乎都要脹破箱子了,還說沒有錢!兩百塊!少半個都不行!”
李傑見著小抖亂說話的神情,不禁好笑起來。胡根富一聽見李傑的笑聲,不問三七二十一,轉身向他跪下,哀求著說道:
“請大少爺救一救我罷!我實在沒有錢……”
“媽的,”癩痢頭踢了他一腳,說道,“你別要裝孬種了!如果不拿出兩百塊錢來,媽的,揍死你這個舅子!”
“癩痢頭!”張進德如司令官一樣,向癩痢頭吩咐道,“你和小抖亂兩個將他拉到大殿裏綁起來,看守好,別要讓他跑了。老二!”他轉向劉二麻子說道:“你先去多叫幾個人來,然後到胡家給他的兒子報信,就說他們的父親現在廟裏,叫他們送兩百塊錢來,不然的話,胡根富的命便保不牢,聽清楚了嗎?”
“聽清楚了。我就去。”
劉二麻子說著便現著得意的神情,慌張地走出去了。癩痢頭和小抖亂得了這末樣的一個美差,自然很高興地去收拾他們的對象。胡根富被他們倆用繩子狠狠地捆在大殿的柱子上,一動也不能動。他麵向著關帝的神像,很傷心地哭起來了。小抖亂立在他的麵前,打趣著他說道:
“哭罷,哭罷,我的乖乖!關帝爺會下來救你呢,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