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二章 你要早去早回(2 / 2)

誰若是仁善心軟,留有一息生還的希望,那等待著他們的將是萬劫不複。

他不適合做皇帝,縱然他沙場無情也無法真正對自己的兄弟至親下手,所以他也從未想過要去爭奪皇位。

但當他看到這滿地的鮮血,終於第一次理解為何明明是兄弟,他們卻能毫不留情。

因為,這便猶如二獸爭食,你是你死就是我亡。

若是誰退後一步,等待著他的除了犖犖墳塚之外,還有那些他想保護的,想珍惜的人也都再也無法得到解脫,過上無憂無慮的生活。

“四殿下!”副手急急衝上來道:“又發現了一個人!”

李徇不做耽擱,連忙問道:“在哪?”

“已經抬過來了!”簡易的擔架之上,一個渾身是血的人被抬了來,他的身體已經沒了溫度,以至於連雪落在臉上都沒有融化。

“小安子!”李徇一眼將人認了出來,飛快上前,抬手在他脖頸上的動脈處試了試,還有微弱的心跳。

將李徹的那件大氅蓋在他的身上忙道:“快!帶到營中,讓軍醫盡量施救!”

“是!”

小安子被抬走之後,神風營的兩個侍衛也都被找到了,隻不過他們已經變成了屍體,一點呼吸也沒有了。

今天注定是不太平的一天,還有兩個月就過年了,還有七八天就是那位一國之君的壽辰了。

常言道太平盛世,國祚綿長,萬裏山河,福壽無疆,可那些恭賀的好話說盡又能如何,這些隱藏在光鮮亮麗的微笑背後,卻是寒光冷刃,血流成河。

李徇的心是冷的,冷到他無法讓自己冷靜下來,他想要帶兵衝入五皇子的府上,將他繩之以法,然後好好問問他,到底想做什麼,到底要怎樣。

若是真讓你得到皇位,你真能治理出一個太平盛世?你明明連自己的女人都狠心打罵!你如何能堪當君主之位?

但他告訴自己,這個時候不能自亂陣腳,絕對不能。

“快,快馬加鞭,去叫朱晚照回來!”

副手一愣,知道他是在跟自己說話,拱手應了一句是,剛要離開,便又被他再次叫住:“讓他回來之後直接去劉相府上,我在那裏等他。”

“是。”

此等大事不宜聲張,更不能告訴父皇,思來想去,唯有劉升可以一信,若是連他都不能為自己出謀劃策,為太子做遮掩,那太子就算沒死,也都已經敗了。

當雪越下越大的時候,已經分辨不出時辰了。

東宮臨湖小院的暖閣之中,一燈如豆,劉玉瑤坐在榻上打盹兒,桌上攤開兩份賬本。

一份是鬼畫符一樣,除了她自己誰人也辨認出乎來,另外還有一份,卻是端正小楷,寫的仔細工整。

她托著下巴的手一晃,險些一臉扣進硯台裏,好在及時反應過來,避免弄個大花臉。

揉揉眼睛看了看身邊,皇長孫李承軒正睡的安穩,小胳膊小腿擺出奇怪的姿勢,也不知在做什麼美夢。

將一張柔軟的絨毯往小家夥身下掖了掖,她便打了個嗬欠,伸了可懶腰。

幾次想要打起精神來,卻在對著這堆賬目的時候又昏昏欲睡了。

“娘娘……”尋芳托著一盞燈燭進來,屋裏亮了許多:“您趕緊歇下吧。”

“什麼時辰了?”

“已經亥時了。”

“太子回來了嗎?”

“還沒有。”尋芳搖頭,她也有些不安的往外頭看了看。

李徹縱然平日出宮也都是在白天,回來的再晚也會趕在宮門下鑰之前回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畢竟皇室子弟未經允許在宮外過夜若是傳到皇上的耳中,又得斥責生活不檢。

“我再等等。”她嘟囔一句,重新拿起桌上的筆來,想要照著那人的字跡繼續沒寫完的賬本,卻臨摹了幾個字之後,發現醜的厲害,無端破壞了一整張的字跡。

尋芳見了噗嗤一聲笑道:“等殿下明日得空,讓他給您寫吧。”

“你也嫌我寫的難看啊?”劉玉瑤沒好氣的鼓嘴,將筆放回原處:“罷了,不寫了。”

“不難看,不難看,奴婢隻是覺得天色已晚,明日您還得和麗貴妃娘娘議事,定奪歌舞人選,今晚還是早點休息的好,萬一明天起不來,還得讓太子殿下叫醒。”

“那我更不能睡了,萬一他今晚不會來了,明早誰叫我啊?”她體內雖然餘毒未清但好在已經不用再像以前一樣,每天都需要嗅著鼻煙壺叫醒了,隻是偶爾貪睡,還得人叫。

尋芳也不禁為難了起來:“可……”

“你去睡吧,不用管我,我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