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六章 沒有國哪有家(1 / 2)

徐勃將他不老實的手拍到一邊,一層一層的,將他厚厚的夾襖脫掉,還沒脫到貼身的裏衣便已經看到紅色的血水已經浸透了中衣,不覺眉頭一緊,一雙手已經想也不想的貼了上去。

“流……流血了……”

朱晚照低頭看了一眼,趕緊將他的手挪開道:“別弄髒了你的手,一點血而已,你這種文弱書生八成是沒見過,沒什麼好驚訝的。但我不一樣啊,我好歹也是刑部尚書,什麼樣的破皮爛肉沒見過?更何況這點血,沒事,沒事。”

說著沒事的話卻不讓徐勃繼續動手,自己有些不太方便的將衣裳卷起來。

來給他包紮傷口的大夫就是昨晚的那個,一進門見他身上的血濕透了好幾件衣裳,便倒抽一口冷氣道:“朱大人是不打算活命了嗎?怎麼,昨晚不是說今天不早朝了嗎?”

“國家大事自然重過我一條小命,沒國哪來的家,沒家哪來的我啊?”

聽他還有心思說笑,一旁徐勃已經沒好氣的說道:“少了你,便家不家,國不國了?”

“少了我,國還是國,少了你,家就不是家了。”

徐勃隻是皺著眉頭看大夫給他清洗傷口,換下鮮血淋漓的綁帶,又重新給他包上,這才發現傷處是一道長長的口子,從肚臍一側兩寸的地方向腰後劃去,這種地方的傷口稍微動一下就容易出血。

“嘿,”朱晚照衝他叫道:“我說話你聽著的沒?”

後者道:“家不家,國不國,別在說這些沒頭沒腦的話了。”

朱晚照便摸摸鼻頭笑了,他知道,徐勃八成聽到了,但卻又假裝沒聽到。

待大夫走了,徐勃又扶了他往內室躺下,這才吩咐了下人過來,說了幾味補血的藥膳讓他們下去做,兩人又在屋裏仔細說了徐勃離開的這段時間,京中的變化,包括他受傷的始末。

“一定是五皇子幹的,他已經開始著手鏟除異己,他的時間很短,皇上隻寬限了他留到自己壽誕之後,所以他也沒必要再拐彎抹角,直接用最簡單的方式。”

徐勃道:“太子殿下此番隻怕凶多吉少,五皇子下手,沒有留太子性命的理由。”

朱晚照馬上苦著張臉道:“你可不要嚇我啊,我這好不容易當上尚書呢,難不成年紀輕輕就要解甲歸田了?”

“放心,你不會。”

“是啊,確實連解甲歸田的機會都沒有了,照昨晚的狀況來看,五皇子不會留我性命。”

“若是他真有朝一日稱帝,必然會對你加以重用。”

徐勃說的很認真,與朱晚照四目相對的時候也並沒在他的眼中看出任何驚訝的神色,可見他對此也是深信不疑。

五皇子李衡並非愚昧無德之人,若是他有稱帝的一天,文才武德興許會較之太子略遜一籌,但於任賢唯用方麵絕不含糊。

他自有自己的治國手段,興許會辛苦一些,但起碼不是一個無德暴君。

“好女不侍二夫!一臣不事二主!”朱晚照白眼一翻道:“你願意進京不就是為了太子嗎?如若不然,你早就可以做五皇子的座上客,太子不在了你也就走了,那我還留下有什麼意思?”

“你以前不是說過,自己隻是忠於君,忠於國嗎?誰做皇上有那麼重要?”

“對我來說不重要,對我來說,隻有你重要。”

徐勃懶的跟他胡攪蠻纏了,歎口氣道:“你好生休息吧,我要往相府一趟。”

“丞相大人去跟太子妃議事去了,估計這會兒還沒回來,你再跟我坐坐,咱們分開了這麼長時間你就不想我?剛才聊的都是別人的事,你也跟我說說你的事,我也跟你說說我怎麼想你的事。”

他越是這麼說,徐勃就越發迫不及待的想要離開:“我在那邊一切都好,沒什麼可聊的。”

“看出來了,每次就給我寫那麼幾個字,我是翻來覆去反複猜啊,橫著看,豎著看,看透了紙背,看毛了紙邊,我還……哎,你哪去,我還沒說完呢!劉升這會兒沒回來!在宮裏頭呢!你!哎呀!疼疼疼疼疼!”

眼看著人已經出門了,朱晚照一著急險些從床上掉下來,扯動了傷口,那是真疼啊,不是裝的,可那人卻是頭也沒回,走的飛快。

說來也巧,徐勃打算去拜見劉相之後就往四皇子的府上走一趟,但沒想到在劉家大門口就和四皇子碰了個正著。

李徇挺驚訝也挺驚喜的:“回來了?”

“嗯,剛探望過朱大人。”

李徇又麵露憂色:“朱大人的傷怎麼樣了?應該讓他好好臥床休養,這外邊的事情有我呢。”

“他無大礙,本就粗皮厚肉的一個人。”

李徇險些笑出來,奈何當下局勢緊張,若要說笑也非常不是時候,便又對徐勃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彼此間心知肚明,雙雙登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