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完了軍餉,之後各隊解散。
吃過午飯之後,趙仁傑就想著錢應該放在哪裏,總不能就帶在身上把。之前的一塊錢就一個小包,現在再加上四塊銀元,帶在身上也不方便啊。
於是他找到張大胡子,問他:“班長,下午能不能請假出去啊?”
“請假?服役三個月才有一天的假期,服役三年才有三個月的假期,而且逾期不歸,按逃兵論處。你到哪個條件了?”張大胡子不屑的說。
“那這錢怎麼辦?總不好帶在身上吧。”趙仁傑一聽就知道沒戲了,於是接著問道。
“沒看見剛進營門口有郵傳局嗎?不論遠近,逢十抽一。之後就會給你遞到家裏,還能帶上一封家信。”張大胡子解釋道。
哦,原來如此。趙仁傑心想。不過想想也是,要不這樣,各地的士兵也沒辦法把軍餉送回家裏。
“那這樣安全嗎,會不會被他們扣下啊?”趙仁傑又問道。
“誰敢?”張大胡子不屑的道:“都是扛槍的爺們兒,哪個敢不長眼睛亂來。這是軍郵,來回都是跟著軍資走的,就是有毛賊惦記,也沒這個膽量和實力。再說不是還有家信嘛,在信上把錢的數目說了,等家裏收到之後在帶一封家信回來就行了。”
趙仁傑點點頭,說:“這倒是個辦法,不過好像他們都不認字吧,怎麼寫信。”
張大胡子嘿嘿一笑,道:“郵傳局專門有寫信的,十文一封信,童叟無欺。信封和信紙另算。”
“哈哈,這郵局還真是厲害,都一條龍服務了。”趙仁傑心想。
趙仁傑看看屋裏,隻有一部分人不在,就問:“怎麼他們不去郵局啊?”
張大胡子掃了一眼,道:“都是攢個三五個月半年的才往家裏郵一次。你怎麼也不去啊?”張大胡子突然問道。
“家裏沒人了。”趙仁傑答道,又問:“班長,那你呢?你可是比我們多開了一塊大洋的。”
張大胡子一愣,問:“你怎麼知道的?”
“領餉的冊子上有,我看見的。”趙仁傑得意的說。
“行啊,你小子還能認字。怪不得是王處長親自送來的。”張大胡子繼續說道:“我老張也是一個吃飽,全家不餓的。”說著就到屋子最裏邊的箱子裏取出一個大葫蘆,比趙仁傑在路上撿的那個大多了。
“走,跟我去買酒去。”張大胡子跟趙仁傑說了一聲,就先走出去了。
“哦,好的。”趙仁傑答應一聲就趕緊跟了上去。
出來之後,就聽見屋裏一陣歡呼:“有酒喝了,哈哈哈”
“我早說過,班長憋不住的,你還不信,現在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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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仁傑跟著張大胡子在軍營裏走了一會兒,就來到了軍營的邊上,那裏沒有建圍牆,就用一人多高的柵欄圍著,旁邊還有一個士兵背槍執勤。
張大胡子也不與那士兵打招呼,徑直來到柵欄邊上。這時柵欄裏邊正有幾個士兵端著混沌蹲在靠牆的地方旁若無人的吃著。而柵欄外邊有一溜兒的小販擺的攤子,賣什麼的都有。“感情這是軍營小賣店啊,專賺士兵們的錢。”趙仁傑心想。
張大胡子來到柵欄邊兒,對著外麵喊道:“老王頭兒,給我打二斤二鍋頭來。”
其中一個小販走過來,頭發花白,滿臉的褶子。衝著張大胡子一笑,見牙不見眼的,道:“大胡子啊,發餉了?你那葫蘆能裝二斤九兩,給你打滿了吧,我收你二斤半的錢。
“我說老王頭,你那酒能少摻點水嗎?上個月的酒喝的就跟水似的。”張大胡子抱怨道。
“大胡子,你可不能亂說啊。我的酒可是正宗的二鍋頭,一點兒不摻假的。”老王頭立刻分辨道。
張大胡子擺擺手,將葫蘆從柵欄頂上拋了過去,道:“行了,不磨嘰了。你給我裝滿吧。要是還是淡的,我下次就不買你家的酒了。”
老王頭兒接住酒葫蘆,笑道:“放心,絕對不會摻一點兒假的。”然後就拿著酒葫蘆回到他的攤位上。打開桶蓋,用打酒的勺子舀滿一勺,也不用漏鬥,就慢慢的先將酒從邊緣流下,流進了酒葫蘆裏,然後等有一些空間的時候,就直接往酒葫蘆裏倒,隻見一條細線般的酒液就從隻有錢眼兒大小的口裏倒進了酒葫蘆。動作瀟灑自如,酒液一點兒都沒有流到外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