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一)生死歸墟
夜,淒厲而迷離,就連漫天繁星,依舊閃爍不盡那一絲凝重的氣氛。
一騎飛馳,直趨摘星樓前,當快踏至台階上時,馬上的斥候飛身一躍,如利箭一般衝進大殿。殿中燈火通明,紂王依劍端坐王位之上,身側,隻有少卿微子與太宰伊寧,見斥候衝進大殿,紂王忙問道:“可是孟津傳來消息?”
“大王……八百諸侯合兵孟津,太師已然殉國了!”斥候跪在地上,不住的喘息:“國師傳來消息,東夷將軍甲柯,不尊王令,拒不發兵援救朝歌。”
“甲柯的事,寡人已經知道,他沒有抗令。”紂王長歎一聲:“還有什麼消息?”
“回大王,屬下隻得這點消息,便從孟津火速趕來了。”
“好,你退下吧。”紂王一拂袍袖,心亂如麻,卻聽得微子道:“大王,微臣以為,當務之急應該調動朝歌城防,現下國師未歸,大王不可輕易言敗。”
“國破在即,誰人可為寡人力挽狂瀾!”紂王一聲苦笑:“寡人自即位至今,戰事不息,生靈塗炭,夫妻不得團聚,父子難以重逢,疆場之上,百萬枯骨,都是我大商的子民!寡人貴為天子,終得逆天而敗,豈不悲乎!”話未落音,手中長劍脫殼而出,一聲龍吟回蕩在大殿之中,久久不絕,一點流星,橫飛天外,似秋水明滅,從紂王手中飛舞而出,直射殿梁,深沒入柄。
一陣沉默,紂王又道:“微卿,諸侯大軍何日可至朝歌?”
“回大王,明日午時,叛軍可至朝歌。”
“微卿,伊卿,伴寡人二十餘載,甚是寂寞,明日城破,可降西岐,以保宗族。”紂王站起身來,長歎道:“夜深了,二位卿家退下吧。”
“大王保重。”微子與伊寧退出了大殿,紂王兀自站在那裏,久久凝視著釘在殿梁上的長劍,過了良久,才低聲道:“劍來。”隻見長劍自梁上退出,浮於空中,劃過一道電光,凝於紂王手中。
“國師,東夷之行,可還順利?”紂王凝視著手中的長劍,劍上泛起一泓清水,倒影出紂王身後一個幽暗的身影。
“大王放心,東夷十萬重甲,居民二十五萬,都已安全度過歸墟,抵達太淵。”陰影的周圍,尤其黑暗,殿中的燈火,仿佛也暗淡了許多,而那黑影的聲音略帶蒼老,有著一股異於常人的低沉。
“你趕回來,可是為了送寡人一程?”紂王冷笑一聲:“寡人貴為天子,富有天下,可現在,卻沒有什麼可以賞賜你的了。”
“大王,大商以亡,微臣此次以大法力扭轉乾坤,逆天行事,不知會有什麼變數。”
“國師學究天人,也算不出王弟一脈日後變數?”
“我自己打亂了天算布局,逆天行事,超乎自然之外,已算無可算,隻是不知大王要我這麼做,又是為了什麼?”
“我隻是想讓後人知道,中願天下,原有大商,寡人子受德雖貴為天子,但逆天行事,終為天棄……蒼夜,今夜寡人就要上路了,終於可以聽聽你的故事了。”
“這……”蒼夜略一遲疑,走出了黑暗,隻見從頭到腳,被一襲墨袍嚴嚴裹住,蒼夜伸出雙手,撫下袍帽,隻見滿頭紅發,藍眸如電,蒼白的臉色,映襯著尖尖的耳朵,讓人有一種妖異的感覺。紂王盯著蒼夜,怔怔的道:“果然非我族類。”
“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蒼夜將右手伸到紂王身前,隻見手上竟然隻有三根手指:“大王,我來自東方的盡頭,你們稱之太淵。”
“太淵?那裏有多大?”
“大商的疆域,甚是有限,隻有放眼蒼穹,才可言無限。”
“那你所獻的這柄寶劍和甲柯王弟手中的寶劍有何來曆?”
“大王手中的劍,叫做穹蒼,代表生,甲柯手中的劍,叫做寂滅,代表死,雙劍合一,既是一輪回。”
紂王心中大驚,失聲道:“你到底是誰?竟能夠操縱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