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朝著殺氣騰騰的彎刀士兵揮手叫道:“上吧!還等什麼!”
匡啷一聲!屋頂破了幾個大洞,幾名身穿斑斕服裝的大漢狂撲而下,他們全是跟在朱火慶身邊幾十年的舊人,身手不凡,雖然知道寡不敵眾,但仍然突破外麵的封鎖線,進來救人。
短短幾秒間,幾名大漢跟手持彎刀的士兵發生激烈的衝突,兩名漢子夾著朱火慶,撞破驛站的木造牆壁,衝進黑壓壓的樹林中。
房屋內,地上躺了三名硬擋下追勢的擎天部屬,而穿著一色服飾的士兵也多多少少掛了彩,一時間很難重組隊形追上去。
倪昆氣急敗壞的叫道:“你們這群飯桶,還不快點追!如果讓朱火慶活下去的話,事情就不堪設想了。”
士兵們冷冷的看了倪昆一眼,取出一具小型的通訊機,用從未聽過的語言聯絡外頭的指揮中心。
在陰冷的山溝裏,朱火慶勉強撐起仍然麻痹的身體,不曉得其他人怎麼了。
剩下的擎天部屬分作兩路,少部分人掩護著朱火慶往偏僻的山路走,而另一群人則刻意吸引敵人的注意力,讓朱火慶能平安的離開。
敵人的封鎖網非常廣泛,可以知道來襲的人數非常驚人,掩護朱火慶的人雖然不是什麼簡單的人物,但是在敵眾我寡的情形下,也一個個的犧牲了,朱火慶就是在危急之時,被其他人丟進這條山溝中,希望能爭取到一線生機。
朱火慶心中滿是痛苦的怒火,幾乎要衝出喉嚨狂嘯而出與其像是陰溝老鼠般被狼狽的追著打,還不如轟轟烈烈的幹上一回。
怒火加上亢奮、視死如歸的情緒,毒性暫時的緩和,被壓了下去。功力迅速恢複的朱火慶一躍而起,隨即衝上山坡,他的厚背鋸齒刀‘龍牙’不知道已經到了哪去,他在山邊隨手抓起一支手臂粗的堅硬杉木,聚集了整晚的怒氣,狂吼了出來。
震耳欲聾的吼叫聲,遠近數十裏都清晰可聞。
朱火慶躍上一座小山的山頂,底下聚集了大約兩、三百名叛變的擎天部眾以及穿著一色、手持彎刀、胸前繡著銀色怪鳥的士兵,大約十組約四、五十人左右,全是聽到朱火慶的嘯聲聚集而來的。
朱火慶滿是血絲的眼睛,冒著怒火掃過底下的人群,看得擎天叛變的部眾一陣膽顫心驚,隻有他們才知道朱火慶這個統領過萬名擎天部眾,傲立於三大勢力之外的集團首腦人物的可怕之處。
“中隊長!偵察兵發現了有幾股力量正不斷的逼近,已經破壞了我們幾處的封鎖網,加上這次行動的損傷人數,已經達到了行動極限,如果再拖延下去,對整體戰力會有相當程度的虧損。”一名肩上掛著二級軍官徽章的短發士兵,走上來向這次行動的指揮官報告。
臉色沈峻削瘦的中隊長,看了看周遭的情勢,和負責偵察戰場情況的軍官溝通後,下了一個口令。而後,隻見這些臉色一樣蒼白,威力十足的奇特部隊迅速集結後,往山坳的另一方撤退。
叛變的擎天部眾錯愕地看著這些古怪的軍團,就像來的時候一樣,一聲不吭的消失。
倪昆被一群親衛兵圍在場中,低聲暗咒這些炙世派來的人真是一點都不可靠,不過也虧這些下手狠辣、能力驚人的部隊,朱火慶的人才會如此簡單的被殲滅,現在就剩下朱火慶了,就算他能力再強也是孤掌難鳴了。
倪昆心裏膽子一壯,指著朱火慶道:“朱火慶!你這頑固不通的家夥,就隻知道死守著這小小郢南,限製了擎天的發展,造成擎天四分五裂。擎天不是你一個人的,如果再讓你獨攬大權的話,擎天恐怕就會在聖土中消失,我們隻不過是順應部眾的希望為了幫裏上萬名兄弟的未來前途、為了讓擎天再度在聖土興望起來,你就跟你的那些兄弟安息吧!”
朱火慶將怨氣吼出來後,人變的極為沉靜,隻有那湛湛的眼光中難掩滿腔的怒火,他感歎道:“擎天?頭兒說的沒錯!擎天早該在十幾年前就已經消失,現在的擎天早已經失去它的意義,隻剩下個空殼子了。”
倪昆身邊的部眾都是在擎天重新組織時新加入的徒眾,他們沒有跟擎天過去的曆史有過交集,更未曾和朱火慶一幫舊人有過什麼過命的情份,極有可能大多數人都是從炙世那方麵滲透進來的間諜。
朱火慶難掩悲傷的念道:“頭兒啊~我錯了,是我的固執讓弟兄們白白浪費了生命。”
倪昆看見朱火慶頹靡的模樣,趾高氣昂的高聲道:“朱火慶,還不快下來送死!!”等了這麼多年,一直屈居人下的他,終於就要將擎天這龐大的組織完全納入囊中,光明燦爛的前途與取之不盡的金錢權勢正等待著他,這一刻,可以說是他這輩子最風光的一刻了。
朱火慶眼神一變,冷冷眼光一掃,倪昆等人就像是被電擊一樣震撼了一下,倪昆雀躍的興奮心情更是冷卻不少。
“倪昆,你這條命如果能留的過今晚,再說大話也不遲。”朱火慶冷冷的話聲中帶著堅定不移的信念。
倪昆心頭一寒,隨即強自鎮定心神朱火慶已經是強弩之末,沒什麼好怕的。
一場數百人對一的混戰開始了。
※※※
高奇到時看見的就是這樣的一個景象。
高奇帶頭衝破了幾組手持怪異彎刀士兵的封鎖線,他現今所擁有的力量已經是非同小可,這些當初讓他吃盡苦頭的部隊,完全無法攔下他的腳步,經過他身邊的士兵們被他狂怒的能量震開,重者被強大的氣漩卷入而體無完膚,輕者也暫時失去完整的行動能力。
隻是這些士兵的人數實在太多,每個又憑恃著特性怪異的武器,極為難纏,所以郢南調派來的精銳部隊慢慢的跟不上高奇的腳步,被叛變的擎天部眾和穿著特殊的士兵組成的聯軍阻開他們與高奇之間的距離,隻有佟少祺和周大鵬兩人緊緊跟在高奇左右。
佟少祺吼著交代他們幾句,確定他們仍應付的來後,便被如潮水湧來的敵人淹沒了彼此的視線。
高奇心無旁騖,哪裏的敵人聚集最多,他就往哪鑽,往前衝進戰場將近十裏後,朱火慶的嘯聲在吵雜的戰場中響起,三人連忙轉往東南方向往山頭急奔。
一路上一片狼籍,慘死的擎天部眾無一幸存,鮮血幾乎染紅了遠近幾裏間的山坡地,殺伐聲震耳欲聾的掩去所有的知覺,黑暗的林間中隻見人影和夜光鏡的紅色光束到處閃動濃濃的肅殺氣氛、鼻間化不開的沉重呼吸、無處不在的血腥,這就是戰場了。
高奇的臉色轉為哀戚,戰場的真實就是這麼一回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在這個殘酷的空間中,沒有什麼人性之類的名詞存在。
高奇等人通過一群攔阻的敵軍後,衝進一處較平坦的山坡地,陰暗的戰場因為刀光閃動而顯得明亮許多。舉目望去,摩肩擦踵的敵人全朝著中央的方向,虎視眈眈的怒喝著。
戰事正值最危急之時,朱火慶雖然或許是聖土中最超卓的戰士之一,但是敵人的數目實在是太龐大,加上朱火慶趁手的“龍牙”又不在手上,所以就算朱火慶已經締造驚人的戰績將數百的敵人削減到隻剩下接近半數,但是倪昆仍然安安穩穩的被一班能力高強的親衛兵牢牢的保護著,在遠遠的一邊看著朱火慶浴血苦戰著。
而朱火慶雖然不願意承認,但是他的力量已經接近耗竭,隻剩下意誌力與滿腔怒火支持著他,他已經數不清身上有了多少傷口,現在他隻能讓敵人的利刃不去造成致命的傷害。
一把長矛由左打橫越過圍攻的群眾,準確的貫入朱火慶的左大腿。倪昆帶著一絲殘酷的笑意,親自出手了。
朱火慶不怒反笑,這龜孫子果然跟當年一樣沒有耐心,如果他肯再等上半個時辰,等他的力量再消耗至極限,或許真能穩勝於他。
而正當倪昆準備給朱火慶這個多年稱兄道弟的老大送上一程時,外圍的哀嚎聲不斷傳出。
朱火慶哪會放過這手刃大敵的大好機會!他以跟他現在頹靡外表截然不同的高速,從一旁的叛變敵軍手中奪過一把因為劈砍硬物而致刀鋒都已經鈍了的鋼刀,大力一揮,刀尖響出一陣刺耳的嘯聲,劃過兩人短短幾尺的距離。
朱火慶狂喝一聲,冷冷的刀芒突破物理的慣性理論,呈現一道彎彎的光圈,朝著倪昆急奔而去。
倪昆立即心神失守,朱火慶這一擊聚集了數十年的精華功力,走向狠辣刁鑽,刀還未到,銳利的刀芒已經先卸去倪昆所有的防衛罡氣。在這瞬間,倪昆突然發現,他是孤立在朱火慶的刀圈之下,身邊所有的親衛兵都被這一刀的強大銳氣逼到了一丈之外,其威力可想而知。
※※※
高奇等人此時已經衝進擎天叛軍之中,快速的往中心推進。
但還不夠快。
高奇喊道:“佟大少!鞭子借我。”順手將佟少祺向來不離身,當成腰帶使用的長鞭抽出。
佟少祺楞了半刻,遲疑了一下,並不是他心疼這自小就不離身的慣手兵器,而是他這鞭子是用特殊材質所做,長一丈七五,比一般的鞭子稍短,但是重量卻隻有一般鞭子的十分之一,簡直可以說是輕若無物,拿在手上力道稍用多一點或少一點,都會讓鞭子失去控製,如果控製不好,就跟替敵人抓癢一樣,沒有任何威脅力。當時他為了學會控製這種奇鞭,光是基礎就足足學了三年的時間,高奇能用嗎?
但是這項疑問在高奇揮出第一鞭時,就被打破。
高奇從佟少祺腰間抽出這條帶著淡淡光澤的長鞭,在觸手的那一秒就感覺到這武器非常特殊,不但在皮膚接觸時帶著一股冰涼涼的觸感,而且像是沒有重量一樣,難怪佟少祺會將它掛在腰上當腰帶用。
高奇將能量抽成一絲絲如同人發一樣的型態,通過鞭子表麵如同毛細孔般的細微小洞,從手掌延伸到鞭梢,幾乎感覺不出有何不同,真是個好東西。
高奇一揮一抖,鞭子化成波浪形,從左而右像陣大浪席卷而過,給這股能量聚集成的浪頭掃過的敵人,十足像是被一根實心大鐵棍兜頭直擊一樣,當場頭破血流,跌到一邊哀嚎。
高奇每一鞭揮出,前麵首當其衝的叛軍一定被狂飆的能量掃到一邊,高奇宛如開路般在前麵排出一條人群聚集成的甬道。
周大鵬和佟少祺一左一右,將從兩旁回流來襲的敵軍一一給擋了回去,下手也沒什麼留情的餘地,三人組成的尖鑽陣就這樣突破重重敵軍,直往最中央的朱火慶方向推進。
※※※
就在朱火慶這一刀即將穿過倪昆額間時,朱火慶突然一陣氣竭,本來壓製下去的神經毒性,在這要命的一刻居然發作起來,也許因為朱火慶一整晚的耗力過大,剩餘的能量再也壓製不住猛烈的毒性,手下的刀芒立即弱了三分。
在銳氣威脅下的倪昆立即感應到,尖聲笑道:“朱火慶!天注定你要死在我倪昆的手下!認命吧!”長矛閃電般竄上臉麵,將朱火慶力竭的長刀蕩開,像毒蛇閃動般化作一條黑影直取朱火慶喉心。
朱火慶正當萬念俱灰之時,一聲暴喝像平地旱雷般響起,倪昆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便被一陣突如其來的衝擊力從胯下將他往上推起。
倪昆哀嚎一聲,長矛脫手,人被拋上半空,手舞足蹈著。
高奇在這危急的一刻終於趕到,人未到,鞭子已帶著強大威力由下往上,將地麵刨出一條深溝,然後狠狠從倪昆胯下往上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