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宿命之戰(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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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城廣場正在激戰不休,其中較顯眼的就是一名高大粗獷的大漢正揮舞著一把鋸齒刀,大開大闔的往四方廝殺著,造成敵軍的陣腳大亂。如潮水般的戰士們手持重斧與各類近身廝殺的武器,將包圍中城的敵軍殺開一個缺口。

朱火慶火氣一起,悶了幾個月的鳥氣終於找到替死鬼可以發泄了。手上持著東方旗頂尖鐵匠為他重新打造的龍牙刀,衝鋒在敵陣之中,一來一往居然沒有人擋的住他。

在他身邊數百名擎天死忠的戰士跟隨著他,形成一個尖錐陣往敵軍中央突破。擎天本來就是出身戰場,十幾年來能在三大勢力下,自成一個獨立區域,他們的力量絕不容忽視。半月前,這批幫手在朱火慶號召下潛入東方旗,也虧得這群強徒幫忙,冰霧峰才不至於失陷。

朱火慶反手折斷一支長槍,正在心裏打量著是否該退回上城,這一次的突襲是沒有計畫的,隻是見中城守備大亂,他帶著一批人下來撿撿便宜,等敵人又回流到這裏,那就不妙了。

突然,在中城上空傳來一聲叫喚聲。

“朱大頭目!”

朱火慶抬頭一看,一名紅發青年從東南方往他方向飛馳而來,朱火慶大笑道:“你這小子終於肯回來了,混蛋家夥!”

這不就是失蹤半年的高奇嗎?

兩人會合後,敵軍又重新組織好陣容,朝著兩人衝了過來,朱火慶大呼一聲:“眾弟兄們!扯呼了!”

擎天的部屬們又回流到銀龍道入口,與東方旗的守城士兵會合。

佟少祺氣急敗壞的趕上來罵道:“朱火慶,你是怎麼搞的,這樣不聽命令貿然出戰,你知道那有多危險嗎?!”

東方行忌的軍隊數量龐大,而他們隻有不到千名的守城將士,一直處於挨打的狀態,苦苦守著上城的銀龍道隘口,諸星、佟少祺與朱火慶輪流把守,以免敵軍用人力強攻。

剛好今日輪到朱火慶把關,誰知他居然莽撞的領兵出陣,萬一不小心銀龍道失陷,敵軍攻上冰霧峰,他們是完全沒有任何退路,隻能選擇力戰而死或是乖乖束手就擒。

朱火慶說道:“我是看中城突然遭受不知名的攻擊,導致軍隊恐慌,這時候如果不去削減一下敵人的力量,要等到什麼時候?何況也是因為我衝下去,才能接到他啊!”

佟少祺一翻白眼,不耐的嚷問道:“誰?”

朱火慶從背後拉出高奇說道:“哪!高奇回來了!”

佟少祺先是驚愕一下,然後大喜道:“高奇,你終於回來了!太好了!!”

眼前的高奇與半年前並沒有太大差異,隻是神色間多了一股沉穩,頭發從微紅轉成帶褐色的紅發了。

高奇笑道:“佟大少,好久不見了,你好嗎?”

“高奇!”一聲尖叫聲響起,一個綠色的身影直接撲進高奇的懷裏,高奇差點就被撞倒了。後頭的皮向丹與諸星也聞訊趕到。

風綠芽又哭又笑道:“你回來了,你終於回來了!”

分別半年,這群好友終於又重新相聚在一起。高奇又是安撫、又是好言相勸,才讓風綠芽破涕為笑。

一行人急忙擁著高奇往上城而去。

高奇這還是第一次走進這座東方旗上城。半年以前,高奇剛來到此地,就被東方旗主給擄了去,所以這算是他第一次踏進這東方旗最尊貴的宮殿。

穿過了兩旁巨大石柱構成的上城大門,出現在眼前的是一座古色古香的都市,跟聯邦中的皇城極為類似,都像是有著千年以上曆史的建築物了。城牆壁沿繪著活靈活現的色彩圖樣,整麵城牆都是用動物作為浮雕的素材,各類高奇未見過的奇珍異獸盤據其上。

高奇跟著領路的眾人,順著一條小碎石鋪成的大道走著。存在些許落差的路麵並未影響行走的步伐,反而在地麵上形成一幅立體抽象的圖案。這條路直通到約兩三裏遠的一座白色冰城,房宇屋舍同樣用水晶礦石構成。由於東方旗的地表長期受到龐大壓力擠壓,所以晶礦產量居全球之冠,才能建立起這樣不可思議的城市,充滿了千年古國的藝術文化的氣味。

這一趟路走了大約半個多時辰,沿路盡是一身軍裝的戰士到處巡邏著,一副枕戈待旦的模樣。看來,東方旗的狀況真的很糟。

高奇等人翻過一座人工橋墩後,東方旗千年以來的權力中心--冰封城主殿,赫然就在眼前。

媽呀!這座宮殿真的是用人工造出來的嗎?

每座屋宇樓塔都是用色彩繽紛的透明水晶搭建而成。雪花覆蓋在上頭,如同敷上一抹白紗般,美得虛幻。如果是在白天,陽光透過透明琉璃,幻化成多色彩的光線會將整座宮殿襯托得如同在雲端一般。整座宮殿就鑲在岩壁之中,在煙嵐彌漫的霧氣中,如挽著薄紗出浴的絕色美女,就算在夢裏,也想像不出這樣美麗的地方了。

喬靖妍站在宮殿大門前等待著高奇,高奇走上前去,不好意思的說道:“雖然遲了些,但我總算還是來了!”

喬靖妍眼波中流轉出溫柔的眸光,笑道:“早來晚來,總比不來的好,她已經等你好久了。”

高奇的心髒不自禁的跳了幾下--終於可以見到傳說中的東方竹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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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奇走進通往內殿的走道。左手邊是一處修剪良好的庭園,占地相當寬廣,右手邊則是一間間的隔間。

高奇踏上這偏殿時,心裏麵就浮上了一種很奇特的感覺,仿佛突然進入一種很奇妙的境界之中,心神跟某一個人緊緊鎖住,那是一種純粹靈識的感受。冥冥之中,高奇跟這位素未謀麵的郡主兩人之間,似乎扯著一條命運線,從高奇踏進聖土到現在,兩人總有著若有似無的牽絆在。

紅紅領著高奇進入一處藥香濃鬱的地方,並招呼著高奇在廳外等待。

一種很熟悉的感覺,讓高奇就像是回到了家一樣。小廳裏放置著許多書籍與各種奇異的物品,三麵書櫃上擺滿琳琅滿目的古文書,底下放置著一些不知什麼用途的裝置,就像是高奇在聯邦的家的研究室一樣,隻是多了許多瓶瓶罐罐的藥材。

高奇在小廳外走來走去,說不緊張是騙人的,畢竟聽別人形容多了,這還是第一次麵對麵跟東方竹影本人接觸。

一陣腳步聲傳來,高奇情不自主的轉頭,終於見到東方竹影本人。

她很高,比起高奇過去的身高還要高上半個頭。骨肉均勻對稱,北國的人民普遍比溫帶地區的人平均身高還要來得高上不少,可能是地處寒帶的關係,身體自然而然地儲存許多能量來抵抗惡劣的氣候,但是眼前的竹影郡主卻隻給人一種如果不捧在手心嗬護,就會如水晶娃娃般易碎的感覺,是那麼的纖細孱弱。

她那雙碧綠的深邃眼眸透著清亮,晶瑩剔透得如同未受任何汙染的寶石。高奇直盯著那雙就像是看破世情般淡然清亮,卻又像是隱藏著些什麼的眼眸。在她眼眸深處,似乎禁錮著一縷靈魂,正無力的呐喊著。

高奇不知為什麼,就是感覺眼前的東方竹影似乎並沒有外表上看來如此孱弱,在她眼中透露著對生命無盡的向往與熱愛,隻是被一層層束縛牢牢綁住。高奇也不懂,為何他能從東方竹影的眼神中看到那麼多,這畢竟是他們第一次見麵。

東方竹影是屬於柔弱的那種美,過於蒼白的膚色,並不能減去她驚人的美貌,反而給予她一種不屬凡塵的美麗。在她如模特兒的平肩上,另外加了一層披風,垂地寬大的披風,將她整個人全都包住。

紅紅在一旁不厭其煩的替她拉緊襟口,怕外麵的冷風會使得她寶貝的小姐又感染上風寒。在兩人身旁還站著一名臉色溫柔婉約的中年婦人,她牽著東方竹影的手,將她安置在小廳中的躺椅上。

高奇將注意力擺到旁人身上,畢竟東方竹影的身份尊貴,哪受的了高奇這樣無理的冒犯。陪伴在東方竹影身旁的中年婦人,外表看來大約三、四十歲,長得十分美麗,與東方竹影相當相似。歲月十分寬待她,並沒有在她臉上留下太多痕跡,隻是東方竹影的生母不是已經過往了嗎?

她看著高奇道:“你好,我是影兒的二娘,影兒自小就由我一手帶大的。”

高奇這倒是有些意外--東方旗主的幾位夫人不是彼此不合嗎?

不過,意外歸意外,高奇還是乖覺的叫了聲:“二夫人你好,我是高奇。”

二夫人臉上帶著淺淺笑意說道:“我知道你在想些什麼。旗主一共有五位妻子,其中隻有我並沒有生下一兒半女,我跟影兒的生母是表姐妹,兩人感情也還算不錯。事實上,誰也沒有辦法真正恨過她。年輕時,我也曾掙紮怨恨過她們母女,怨她們搶走了旗主全副的心力,但是影兒的母親逝世之後,我發現那種恨意是如此可笑。我接過了照顧影兒的責任,剛剛開始或許隻是一種彌補的心態,但是隨著這小丫頭的長大,我居然也感覺到一種身為母親的喜悅。”二夫人臉色帶著淡淡的遺憾與不知名的情緒,這種多角感情的事情,局外人是難以理解的。

高奇點頭道:“我懂了,所以你是郡主實際上的母親。”

東方竹影會如此多才多藝,看來受二夫人薰陶教育良多,這二夫人應該也不是什麼平凡的人物。

二夫人一臉溫柔和煦的看著高奇道:“我知道你擁有一種能夠起死回生的能力,但是那還不足以改變影兒的體質。你的力量太過強橫,影兒已經太虛弱,無法再承受如此的衝擊,所以雖然那白亞明擁有相同的力量,但是他同樣無法救得了竹影。”

二夫人和東方竹影的母親同出一脈,都是東方旗一支以醫道聞名的民族,也是已過世的醫學權威雲老爺子的高足,東方竹影的身體全由她一手調理,她對於東方竹影的情況是再了解不過。

高奇訝異道:“那該怎麼辦?!”

這件事情居然這麼複雜,高奇還以為可以像那日在草原上救那擎天的徒眾一樣,用強大的能量維持人體的生體機能,透過跨越陰陽兩極獨特的內能量產生令人難以置信的治愈力量。

二夫人的眼光略過高奇背上的鈍刀說道:“你背上的紫電能給你解答,旗主應該跟你提過這把刀的來曆,你必須要能真正發揮它的力量,將你的力量升華至超越生與死的境界。隻是這方法除了當初寂滅的玄真言之外,誰也沒有辦法理解。逝者已矣,但是透過他留下的線索,或許你能參破這份奧義。”

高奇忍不住摸上紫電的刀身,一種奇異的能量遊走在他的指尖。

紅紅插話道:“可是小姐的身體已經很虛弱了,如果不讓高奇用太古力救她的話,雲老爺子所說的大限之日就要來了,該怎麼辦啊?”

二夫人歎了口氣道:“我明白時間緊迫,隻是這是唯一可以解決影兒獨陰體質的辦法。太古力能承納天地的能量,作為生與死的橋梁,但是除非有個容器能夠完全吸納這種力量,去除不穩定的爆發性力量,用這樣的力量逆轉影兒的經脈,使鬱塞在五髒六腑的糾結之氣隨著能量排出。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高奇不禁一陣頭皮發麻,這麼複雜而且精細的工作,憑他自己能夠控製得那麼精準嗎?

東方竹影淡淡的開口道:“二娘,讓我跟高奇獨處一陣子好嗎?”

二夫人慈愛地看了看東方竹影,和紅紅走出小廳。

高奇不禁有些手足無措,他故意咳了幾聲,開口說道:“郡主,這算是我們第一次見麵,我還沒謝謝你當時把我從水裏麵救起來呢!”

東方竹影掩嘴笑道:“你這人啊!當時我還以為你真的是落難,才會漂流在江上,原來你是裝昏迷,累的我查遍了醫學文獻,就是沒有相對應的理論,還害我白擔心了一陣子。這些日子從綠芽那小頑皮嘴裏聽了不少關於你的描述,對於你,我的感覺上並不陌生呢!”

高奇強自鎮定打趣道:“綠豆芽八成說了我不少壞話吧!”

東方竹影道:“不,她說了很多關於你的經曆與冒險。來自聯邦的你,比起聖土的人們多了一點很奇特的氣質,或許你自己沒有注意到,你所具備的狂放不羈的外表與聯邦的奇異精神能量,給人一種很奇特的感覺,或許初音也感覺到你如浩瀚星海般的內在,所以才會拋開一切,與你相戀。”東方竹影走到窗旁的椅上坐下,眼波中流轉著戲謔的笑意,看著高奇。

高奇不禁老臉一紅,忍住要去搔頭的衝動,隨即疑惑道:“聽郡主的語氣,似乎跟初音認識。”

他與夏初音那段奇妙的感情,連佟少祺等人都不甚清楚,為何東方竹影會如此肯定他與夏初音之間並不單純?

東方竹影慧黠一笑,有些神秘兮兮的說道:“你可別讓二娘和紅紅他們知道。幾年以前,百族透過南王,派人到東方旗傳達希望達成三方和解的消息,那時我跟初音有幾次書信方麵的訊息來往,間接有了幾次接觸。”

她續道:“後來初音派人送來了一件禮物,那是一件百族自己研發出來的低周波通訊器,可以躲過東方旗與聖土某一時段的通訊警戒網,不過可惜隻能利用聲音來傳達訊息。就這樣,我跟遠在南聖土的初音有了直接通訊的管道。”

那時段通常都在深夜的時刻,難怪兩個人都喜歡在夜深人靜時徹夜不眠,原來還有這樣奇特的原因。

高奇不禁莞爾一笑。兩個同樣地位尊貴的女孩子,因為不同的責任與外界的壓力,使得她們不得不擁有超齡的知識與能力,但是除此之外,她們仍然是普通的二十來歲年輕女孩,也向往有著同年齡的密友。

高奇誠摯的說道:“我真希望能立即解除命運加予你身上的禁錮。你跟初音一樣,都有著獨特、無限寬廣的思想,可惜都被現實條件所束縛。你是很特別的女孩子,應該擁有更好的一切。”

東方竹影撩開垂在額間的瀏海,悠悠歎道:“為什麼我總覺得好像認識你很久了呢?你與初音是很像的那種人,充滿著一種無拘無束的氣質與習性,這種特質是我一直想要而得不到的,那是一種流浪的氣味。”

高奇灑脫的聳聳肩道:“也許是來自我父母的遺傳因子作怪吧!那種流浪落拓的日子,確實是我所向往的。世界是多麼廣大及多姿多彩,人的一輩子實在太過短暫了,能見識的世界實在太過有限。如果不是太過向往另一個國度的風采,我也不會因緣際會地來到聖土,認識那麼多形形色色的朋友。”

東方竹影略帶嗔怨的說道:“你是故意的,明知道我是多麼渴望能過那種生活,還要說些讓人心動的話來挑動人家。”

高奇心底有著一股衝動,情不自禁脫口而出:“我會帶你去……噢!不是,我是說我一定可以轉變你的體質,讓你有機會能夠見識這萬千世界。”

高奇在剛剛那一瞬間,心裏突然浮起一個念頭--如果能讓夏初音和東方竹影跟他一起探索世界的話,那該是多美妙的一件事!但是,他又立刻推翻自己的幻想,因為這即使隻是幻想,也是褻du她倆的行為。

東方竹影看著尷尬的高奇,掩著嘴笑了幾聲,碧綠的眼眸中閃出一陣讓人為之動容的光彩。

驀然,轟隆隆的爆炸聲由前殿傳來。

發生什麼事了?!

此時,整座美侖美奐的主殿建築已經塌陷,而且從裏麵不斷傳出震耳欲聾的吼叫聲,如同野獸般的嘯音傳遍了整座上城。

高奇匆忙趕至上城廣場,所有人也都聞聲趕至。

佟少祺和諸星正灰頭土臉的由殿中退出,看來裏麵的人功力不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