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猶豫……
他已經猶豫了一個小時。
那名哨兵離他隻有10碼距離,換作從前,他已經有機會將對方殺死十次。
可自從照過玄離鏡之後,他竟開始一再猶豫自己以往的浴血拚殺究竟是不是象自己一直以為的那樣是神聖的,理所當然的,毫無疑問且毋庸質疑的。
是否一切真如同東藏王說的那樣——戰爭真的是解決一切的唯一途徑??
“不不不……”他緊緊閉上雙眼,他無法往下再想下去。
“東藏王是不會欺騙我們的!”
就在他這麼想的那一刻,一陣仿佛霹靂疾閃那樣的感覺猝然猛擊在他的胸口
他在刹那間已經來不及去多想,身體的每一寸肌肉在十六分之一秒內迅速繃緊。
已經被發現了……
力量——如同閃電般貫注他的全身!
在敵人的利刃到達他背後一寸時,他象頭野豹一般忽地躍起,還順手一斧撥開了飛射而至的兩枝利箭。
前麵的哨兵聽見了響動,飛快地轉身,拔出了腰間的長劍。
他隻奮力一斧,就把對方的劍劈斷,那哨兵還來不及驚恐,他已猛地伸出了比對手的腿還要長的粗大臂膀,一把揪住了那人的領口。
背後的刀鋒已經讓他感覺到寒氣。
他反手把那哨兵扔了出去。
然後他做了一件讓敵方即便親眼見到,也絕對難以相信的事情。
他以比敵手巨大三倍的身軀,用比對方快四倍的速度,從左至右移動了數個位置。
在背後那名偷襲者尚未將自己的同伴接穩的同時,他已先將正北方一名箭手的胸膛撕裂。然後接住一枝自西麵射來的箭,疾撲到西北方的兩名刀手麵前,一腳踢開劈來的大刀,手起斧落,砍飛了兩顆頭顱。
緊接著他一低頭就躲過第四枝箭,還險些被第五枝箭貫穿了胸膛。也不管身後那名偷襲者已經再度衝過來,一個箭步就跳到了那名幾度對他進行攻擊的弓箭手的麵前,在第六枝箭即刻離弦的一瞬伸手,竟將那箭生生抵在了弓弦之上。
那人大驚失色,急忙撤手後退。他即刻微偏身,放開手,那箭早抵受不住繃緊的張力向後疾發,隻聽見身後仿佛被暗裏的毒蛇咬中般淒厲慘呼,但那人仍是在他背上留下了瀕死一擊,他眉頭微微一抖,身形卻絲毫也沒減慢,追上兩步——一斧將前麵的人劈倒。
不過是一眨眼的功夫,這裏還剩下一個手持斷劍的人在發抖,似乎是在猶豫到底應該逃走還應該戰死。
這是戰爭!
既然開始動手,他便不再猶豫什麼,何況他的背上已又多了一條足以使他暴怒的血痕。
他,——刃魘?熾色風暴是獠族最傑出的勇士,參加的大小戰役不計其數,死在他手裏的敵人更是比天上的星星還要多。從嗅著血腥味成長的歲月裏,他深刻明白,在戰場上猶豫,無疑是自尋死路。
可這一個致命的錯誤卻在最近幾天裏不斷重複出現,這是值得他提起高度警惕的!
躊躇躊躇躊躇——
這一切都是在十天前那個任務之後開始的。
他奉命參與一場伏擊戰,拿下樹神國的一小支補給部隊。對他而言,這樣小規模的戰役本來沒放在心上。誰知,這一場戰役卻是他戰爭生涯中至今為止最為慘烈的戰鬥。
行程中,他發現隨行的都是東源大藏有名的英雄和勇士,傳說中頂尖級別的刺客吉利,最神秘的盜賊花兒,還有與他齊名的戰士虎牙?血色煉符,再加上二十三名精英軍,都是戰功顯赫,名揚四海的強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