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就她嬌氣(1 / 2)

窗外花好月圓,窗內嬌聲嚦嚦,值夜的丫鬟羞得紅了半宿的臉。

新婦第二日要給公婆敬茶,天蒙蒙亮的時候,崔恪就起來了,喚來翠丫伺候甄珠穿衣洗漱。

崔恪有每日起早鍛煉的習慣,待到晨日漸出,回到房中,驚訝地看到甄珠居然還躺在床上,翠丫怯怯地候在門邊。

蕭夫人院中的嬤嬤已經來催過一次了,崔恪沒想甄珠這麼不自覺,明明他起床時還叫了她兩聲,她嗯嗯唔唔地應著,讓人以為她醒了。

崔恪冷冷地看向翠丫,翠丫漲紅了臉,支支吾吾:“娘子說她……身體不舒服……”

崔恪瞧見扔在地上的枕頭,無言冷笑,怕是翠丫擾了她美夢,被連罵帶砸地趕了出去。

放在平日懶會就算了,新婚第二日拖延賴床,叫長輩一頓好等那怎麼行。

走到床邊,崔恪一把掀開甄珠的被子,拉她起來。

“不要!”甄珠嬌叱著甩開崔恪的手,惺忪的睡眼略略睜開,瞥了他一眼又閉上,趴下去繼續睡覺,“別叫我,我不起!”

崔恪冷臉嗬斥:“甄珠,你眼裏有沒有規矩,今天要給父母敬茶!”

甄珠淡淡“哦”了一聲,敷衍道:“你自己去吧。”

“你是存心跟我過不去嗎?”崔恪強拉硬拽撐起甄珠的身子,撥開她臉上散亂的發綹,嚴肅地看著她。

甄珠垂眼,神色倔強地反駁:“誰叫你昨晚欺負我?”

崔恪理虧,沉吟片刻,佯作淡然勸道:“夫妻床帷之事,你不要這樣斤斤計較。”

甄珠嗬嗬一笑:“崔恪,這句話你應該送給你自己。”他昨晚沒少折騰她。

崔恪揉著她的後腰,低聲道:“讓你不舒服的地方,我跟你道歉。”

揉著揉著身體貼近了,改為用手臂圈住她的腰身,撫摸她粉白的臉頰,溫聲哄:“現在起床吃點東西,待會我們去給父親母親敬茶,好不好?新婚頭一天,別讓人看了笑話。”

甄珠白了他一眼,“你伺候我。”

“好。”崔恪爽快應,但他不懂怎麼伺候女子,笨拙地幫她穿衣綰發。

好在有翠丫在一旁指導幫忙,兩人合力,總算把甄珠哄得開開心心出門了。

……

安國公和蕭夫人在廳堂裏坐了一個時辰,才等來姍姍來遲的兒子和媳婦。

安國公與崔恪一般,生得眉目肅冷,形不顯色,見夫妻二人來,淡淡頜首。

倒是蕭夫人,塗著大紅蔻丹的指甲有一下沒一下地磕在茶盞上,頗有幾分不耐煩的意味,勾抹斜紅的眼角更是浮著數點譏誚。

“父親,母親。”崔恪拉著甄珠,與兩位長輩恭敬見禮。

安國公點頭應聲,蕭夫人的目光落在甄珠身上,從頭到腳逡巡一番,並不言語。

崔恪做了個手勢,一旁的婢女遞茶上來,崔恪接過奉上,安國公和蕭夫人爽快接下。

輪到甄珠這邊,安國公還好,和氣喝了她一盞香茶。

而蕭夫人,她以新婦之禮躬著身子奉茶,這位素來高傲的長公主,掃都不掃她一眼,不緊不慢兀自撫弄著指甲上的蔻丹,絲毫沒有要接茶的意思。

就是故意晾著她,給人難堪。

甄珠咬牙,將茶盞遞近一分,從喉中擠出話:“母……親,喝茶……”

蕭夫人不為所動,輕輕巧巧一挑眉,細聲細氣道:“甄家娘子,你好大的臉麵,叫本宮多等了你幾刻鍾,除了當今皇帝和已故的太後,本宮還從未等誰等過這麼久呢!”

昨晚洞房被崔恪狠狠欺負大半宿,現在又被他娘為難,甄珠委屈要命,眼圈立即紅了,但說不出一句認錯的話。

崔恪知道母親脾性挑剔,對甄珠這種從小惡名昭彰的娘子看不上眼,早上等急了她還派人來催過,許是聽聞甄珠懶床不肯起,這會兒故意刁難。

見甄珠曲著的兩腿輕微打顫,崔恪想起昨夜情到深處她的哭求嗚咽,心虛又心疼。

上前扶住那細細的一抹腰身,崔恪幫忙溫言勸慰:“母親喝茶,珠珠有了身子,難免有不舒服的時候,您多體諒。”

蕭夫人抿唇冷笑:“敢情誰還沒做過婦人,沒懷過孩子,偏生就她嬌氣。新婚進門第一天,就給公婆下臉子!”

看到甄珠梗著脖子一臉執拗,蕭夫人不屑哼道:“這茶奉得這樣艱難,我永嘉不喝她這一盞也罷!”

四年前崔恪因落水重病,險些醒不過來,蕭夫人曾在長安放言,“世子有事,定要甄珠以命償命!”

四年後,她陰差陽錯嫁給崔恪,蕭夫人還是如此高高在上,盛氣淩人,甄珠隻覺得這皇親國戚、世家貴邸壓迫得令人窒息。

手指一鬆,白瓷茶盞“當啷”一聲碎在腳下,濺濕了兩人的珠鞋衣裙。

蕭夫人驚得一下站起來,旁邊的侍女慌忙拿帕子跪在地上為她擦拭水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