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她問他:
“世界上真的有像你這樣的人嗎?會不會,其實一切都是我的想象?”
“想象?”
“嗯……說不定,這真的隻是我的一個夢……說不定,我高三前,壓力太大,然後精神分裂,你們全都是我想象出來的,不存在的……說不定,其實我現在正在精神病醫院裏麵接受治療……”
“胡思亂想。”
“如果不是我的幻想,怎麼會遇見這麼好的你?你這樣的人,在現實生活中肯定是不存在的。”
“淺淺……”
“說不定我病入膏肓。夢境不醒。”
“那我很高興。”他突然停了腳步,“遠淺,我很榮幸,你的夢裏有我。”
他予她,她予他。
十七歲前仲夏,二十四歲前寒冬。
每一年印跡,或惘,或錯,抑或糾纏與絆葛。
她再也沒有那麼一個七年。
去填充歲月的空白。
她再也沒有那麼一個七歲。
去鑲平記憶的刮痕。
回首,所謂青春年華,不過指尖流沙。
(謝謝你,予我最好的時光。)
——致年少時的夢,與我們共同的十七到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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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陽光好像比平時都強烈一些。
又或者,是這聖潔奢華的白,太刺眼。
所見之處,都是一片一片的白。
她喜歡白,卻從沒見過如此誇張的麵積。
隻覺得眼裏全是白色,白得她幻覺似乎再找不到別的顏色了。
連心,似乎都白了。
婚車的隊伍一直長到看不見尾。
在一個十字路口等紅燈的時候,她透過後視鏡看著後麵那浩浩蕩蕩的車隊,一口氣突然堵上來,悶在胸口。
街上本應是很繁華的。可是她坐在車裏,覺得世界那麼寂靜,好像把她和別的一切都隔離開來,她聽不到聲音,隻是緊緊地握著手中白色的花束,手心都是汗。
不知道過了多久,車門終於被打開了,她被眾人簇擁下車,然後被擁著往前走,一直不停地走,大廳,電梯,長廊,房間。她走得木木然,腦子裏也是空白白的。直到被人拉到一張紅色的大沙發上坐下來,那鮮豔的紅把她從白色的氛圍中拉扯了一下,她才逐漸回過神來。
周圍好像人挺多的。給她拍照,遞水,幫她整理衣裙發型的人一直沒閑下來過。
“哎呀呀唇彩都快沒了來我再給你補一下”又一個人過來。對著她描描畫畫。她咽了口水,覺得口幹嗓子疼。
“哎喲,這唇幹的,有點兒脫皮了啊。”過來化妝的女人對著她的唇看了又看,最後眼神落到她的眼睛上,“怎麼感覺你六神無主似的,是不是一夜沒睡好太緊張啊?”
她垂了垂眼睛,低頭看著自己手指。女人見她不說話,安慰道:“結婚的時候總會有那麼點兒緊張激動的,不要太約束嘛,多笑笑,你今天漂亮極了,本來就是美女,這一化妝真是把滿場的女人們都比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