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節 激戰堯王台(2 / 3)

為了堅守永濟,中國軍民在城外挖掘了一道壕溝,壕溝深約一丈,寬約三丈, 又將黃河水引灌壕溝。為了對付日軍的坦克,中國軍民還在懸崖溝壑的背麵,挖掘窯洞,躲藏其中,當日軍坦克駛過後,中國軍隊衝出窯洞,可以直接攻擊坦克的背部。

不僅如此,中國軍隊還將永濟四座城門全部封死了。日軍無法衝進來,中國軍隊也無法走出去。永濟城,就是守城軍隊的墳墓。

大戰在即,孫蔚如將守城部隊上尉以上軍官召集在盂盟橋一戶農民的打麥場上,召開動員會議,與會軍官振臂高呼:“永濟在,我們在,永濟亡,我們亡!” 大家熱血沸騰,場麵極為感人。

1938年8月12日,日軍攻占永濟北古城,日軍坦克的隆隆履帶聲就響在耳際, 北麵的塵土遮天蔽日,大隊日軍開來了。孔從洲親臨前線,他對手下將士們說: “黃河那邊就是陝西,是我們的家鄉,家鄉父老都看著我們,我們誓與永濟共存亡。 人家都叫我們陝西冷娃,考驗我們的時候到了。”

將士們齊呼:“有我無敵,有敵無我。讓鬼子來吧,看他們有幾下子。”

日軍最先攻打的是城外的上下高市,堅守上下高市的是楊法震率領的一個營。 楊法震家在陝西興平,三十一軍團離開陝西開往山西前線的前一天,妻子方向知抱著四歲的孩子來到軍營探望丈夫。妻子放心不下丈夫,要隨隊出征,加入三十一軍團衛生隊。楊法震說:“我先去山西前線,等我安定下來,就捎話給你, 你把孩子托付給二姐,就來山西相會。”楊法震沒有想到,他一來到山西,就參加了永濟保衛戰,根本沒有時間給妻子捎話。

戰前,楊法震給營部的人說,等到永濟戰役結束了,就讓妻子方向知過來。

楊法震的一營戰士僅有500人,而進攻的日軍兵分三路,多達1200人。

在一座橋頭,曾離隊遠去,又歸隊赴敵的張黑龍所在的那個排堅守橋頭,麵對蜂擁而來的日軍,他們手揮大刀,與敵血戰,擊退了日軍的進攻。張黑龍渾身都是血,他搖搖晃晃地走到排長麵前,伸出了左手的五根手指,對排長說:“排長, 五個,五個,我殺了五個鬼子,軍長不會處罰我了。”

說完後,張黑龍就倒了下去,臉上帶著笑容。曾經打過他的排長,淚流滿麵。

日軍又發起進攻,全排傷亡殆盡。爾後,日軍攻向上下高市。

日軍的大炮震耳欲聾,彈片紛飛。在上下高市,楊法震身先士卒率眾拒敵, 接連打退了日軍兩次進攻。

很快地,日軍又組織了第三次進攻。上下高市前是黑壓壓的日本兵。

楊法震對著戰士們喊:“日本鬼子又來了,大家怕不怕?”

戰士們喊:“怕個球!讓鬼子來吧!”

很快地,槍聲炮聲響成一片。

激戰三小時後,楊法震腿部中彈,倒在地上。身邊的排長寧必成扶起楊法震, 楊法震說:“甭管我,打! ”

寧必成剛剛轉過身,一顆子彈飛過來,穿過了寧必成的大腿,血流如注,昏迷過去。多年後,寧必成對我說:“那天,日本鬼子像螞蟻一樣,哇哇叫著向前衝, 鬼子的眼睛和嘴巴都看得很清楚。”

三八大蓋步槍槍彈穿過了寧必成的大腿,說明當時敵我距離非常近。

楊法震讓兩個戰士抬著寧必成下去,自己操起手槍繼續向日軍射擊。戰士們要抬走他,他說:“我腿不能動,雙手能動,甭管我。”楊法震從身上抽出一片白布, 自己給自己包紮傷口。然後,繼續射擊。

很多年後,我曾經問過寧必成:“當時,你們部隊有沒有軍醫?”

寧必成說:“哪裏有軍醫啊,受傷了都是自己給自己包紮。”

當時,日軍發現楊法震是中國軍隊的指揮官,就集中了幾挺機槍,向著楊法震射擊。楊法震身中數彈,他用最後的力氣喊:“弟兄們,把鬼子趕出去!”然後, 就閉上了眼睛。

一個月後,陝西的《西北文化日報》以《永濟之役,楊法震團附壯烈殉職》為題, 報道了他的事跡。妻子方向知看到報紙後,一下子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