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幻竹此刻的表情就知道了,糾結中帶著點點怨念,怨念裏含著道不清的複雜,她也是屬於那一類,容易被感情衝壞了頭腦的人。
“你怎麼還不走?”君離蘇瞥了幻竹一眼,“我都說了,我要休息了。如果你是想留下來道謝,那麼不必了。”
“道謝?”幻竹冷哼了一聲,“你是在提醒我,你的一句話就能改變公子的主意?我一點兒也不想謝你,方才,我即便是挨罰,我也不希望是你開口讓我免去責罰。”
如果君離蘇的話依舊不能動搖公子的意思,那麼便說明她在公子心中也沒有多大的地位,但君離蘇竟然輕而易舉就改變了。
“你何必自討苦吃?”君離蘇狀若歎息,“你們夜冥山莊的規矩應該挺嚴,好不容易逃過了責罰,我要是你,我該暗自欣喜才是,而不是擺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好了,我要睡了,你下去。”
說完,她便也不再搭理幻竹,倒頭便睡。
而她才背過身的那一刻,便聽得身後的人道——
“今日下午你與我商量的那件事情,我可以……考慮考慮。”
君離蘇背對著幻竹,星眸一睜,眸中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
考慮考慮……話說到這份上,已經有七成的概率是答應了,說是考慮,隻不過是一種委婉的說法。
“你說什麼?”君離蘇轉過身,麵上一副驚訝的表情,好似才回過了神。
“我說……下午你與我談的話,我會考慮的。”幻竹望著她,淡淡道,“你說,我該自私一次,我跟著他這麼久,還真沒自私過,我看出他對你是不同的,你這個人質,與其說能幫到他,倒不如說是礙事,對人質動心,他已經輸了一半了。”
“那我在這兒謝謝你了,算是我欠下你一個人情。”君離蘇朝著幻竹笑了笑,“若是可以,我回府一定要勸阿淺,將來你們公子落在他手裏,一定要留你們公子的性命。”
這話當然是假的。
藍衣男子這家夥,她是說什麼都不會放過的,不狠狠教訓一回,她怎麼可能咽下這口氣。
但如今,她在幻竹麵前隻能扮演一個老好人,一個希望以和為貴的人。
“若是真的能像你說的那樣,那便是最好。”幻竹淡淡道,“我隻為了公子不受傷害,希望你不要忘了自己答應過我的事兒。”
“不會忘。”君離蘇朝著幻竹淡淡一笑,“籌劃籌劃吧,我說話算數。”
幻竹沉吟片刻,而後道:“容我找個機會吧。”
話落,她轉身便欲離開。
“等等。”君離蘇在幻竹身後叫住了她,“如果我逃走了,作為看守我的人,你會受到怎樣的懲罰?”
“這個就不勞你擔憂了。”幻竹的語氣毫無波瀾,“我可以裝作不知情,就當是你自己逃跑的,我頂多就是個疏忽罪,我跟了公子那麼多年,他應該會相信我的。”
“但他的手段相信你也清楚。”君離蘇道,“就算是疏忽,他也不會輕饒。”